东玄武见状,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疯狂的决绝,眼中闪过同归于尽的狠厉。他大吼一声:“好!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起死!”
“砰——!”
东玄武在罗征面前猛地自爆了丹田。玄王境一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席卷而去。猝不及防之下,罗征被自爆产生的余波狠狠掀飞了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咚”的一声撞在远处的殿柱上,殿柱上的盘龙纹都被震得裂开了细纹。
“噗——”
被炸得衣袍破碎、浑身是伤的罗征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中还混着碎裂的内脏组织。那鲜血落在地上,与满地的血泊融为一体,几乎分不清彼此。他周身的血气也被这恐怖的冲击波轰散了许多,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一般,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罗征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可还没站稳,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然后整个人都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连续的高强度厮杀,早已耗尽了他体内的灵力,刚才强行催动禁制束缚东玄武,更是抽空了他最后的底蕴。此刻的他无比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大仇还未报,我怎能在此倒下?”罗征的意识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了那些还没来得及复仇的帮凶,想起了东玄苍古那张阴鸷的脸。说着,他吃力地抬起手,从指间的储物戒指内取出近百块中品灵晶。那些灵晶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在昏暗的大殿中闪烁着柔和的莹光,如同点点星辰。
他将灵晶紧紧握在手中,开始疯狂地吸收其中的灵力。丝丝缕缕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的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受损的丹田。随着灵力的吸收,罗征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冰冷的殿柱上,又从戒指内掏出两颗丹药——一颗是补充灵力的“回灵丹”,一颗是疗伤的“紫灵丹”。他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都缓解了不少。塞完丹药,他立刻闭上眼睛运功,试图尽快恢复战力。
半炷香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罗征的调息。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抓起地上的长剑勉强站起身,转身看向殿门。结果他刚转身,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身形也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二公子,赶紧运功疗伤,我们还能再拖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与决绝。罗征定睛一看,只见叶涛正挥舞着一柄长剑,抵挡着不断杀来的禁军。他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滴,可他依旧死死地挡在大殿门口,不肯后退半步,“凭你的实力,只要再恢复一点灵力,定能逃得出去!快!别管我们!”
叶涛是父亲以前的亲卫队长,后来被调到羽林卫任职,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罗征见状也不废话,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立马坐下继续运功,同时将更多的灵晶握在手中,加快了吸收的速度,灵力在体内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叶涛,你这是打算谋反吗?”从京城外返回前来支援的禁军统领冲叶涛怒喝,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朵发鸣。那统领身披玄铁铠甲,手持一柄开山重斧,身高八尺有余,气势汹汹,显然也是玄侯境巅峰的强者。他看着叶涛护着罗征,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罗征乃是弑君逆贼,罪该万死!你身为羽林卫将领,理应协助本将军将其拿下,为何要助纣为虐?你就不怕诛连九族吗?”
“谋反?就算谋反又如何?”叶涛一边挥剑抵挡禁军的攻击,一边怒吼,声音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罗家和李家对东玄国忠心耿耿,立下赫赫战功,多少将士为了守护这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可陛下是怎么对他们的?屠其满门,灭其宗族,连三岁孩童都不肯放过!如此凉薄寡恩、心狠手辣之辈,算什么君王?若不是有人用传讯玉简给我报信,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一剑逼退身前的两名禁军,趁机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疗伤的罗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罗家和李家对我有再造之恩!当年若不是侯爷在乱军之中救我一命,我早已死无全尸!今日,我把话放这了,二公子今天我保定了!羽林卫左支第八小队听令!”
“在!”数百位羽林卫将士齐声回应,声音响彻大殿内外,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没有丝毫犹豫。他们都是叶涛一手带出来的兄弟,大多都受过罗家的恩惠,此刻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挡在罗征身前,形成一道人墙。
“今天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住二公子!”叶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皇宫广场上回荡不绝。
“得令!”数百位羽林卫将士再次齐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与蜂拥而至的禁军战在一处,剑光闪烁,斧影翻飞,兵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火花四溅,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死死守住大殿门口。
一名羽林卫士兵手持长枪,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禁军刺去,“噗”的一声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可还没等他拔出长枪,旁边一名禁军的大刀便砍在了他的肩膀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士兵闷哼一声,强忍疼痛,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刺入了那名禁军的腹部,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羽林卫将士挥舞着长刀,与三名禁军缠斗在一起,刀光如练,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砍去。可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手臂很快就被砍中一刀,鲜血喷涌而出,动作也慢了下来。一名禁军抓住机会,从侧面一刀劈向他的脖颈,他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刀身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同伴挥剑刺死了那名禁军,大喊道:“小心点!”
“好好好!”禁军统领气得浑身发抖,钢盔下的脸因暴怒而扭曲,连说三个“好”字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羽林卫左支第八小队勾结逆贼、意图谋反,此等大逆不道之罪,当诛九族!所有人听令——全力剿灭!凡能取下叶涛首级者,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官升三级!本将军亲自为你们奏请封赏!”
随着他的吼声落下,数千禁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攻势骤然变得凶悍至极。前排的士兵举着厚实的玄铁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顶着羽林卫的刀剑往前推进;后排的长枪手则将枪尖从盾缝中探出,如同毒蛇吐信般不断攒刺;两侧的刀斧手更是嗷嗷叫着迂回包抄,试图撕开防线缺口。他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前,如同涨潮的海水般连绵不绝,喊杀声震得宫殿的瓦片都微微颤动,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伤员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在皇宫上空回荡不休。
叶涛手持长剑,脊背挺得笔直,尽管左臂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铠甲、顺着指尖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守住!再撑片刻!”他嘶吼着挥剑格挡开一柄劈来的重斧,火星溅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焦痕。第八小队的将士们紧紧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们有的手臂被砍断,仍用独臂握着刀继续拼杀;有的腹部受了重伤,就用战袍死死裹住伤口,扑上去与禁军同归于尽。他们明知双方兵力悬殊,活下去的希望渺茫,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因为他们守护的不只是罗征的性命,更是当年罗家对他们的知遇之恩,是刻在骨子里的忠义二字。
大殿内,罗征盘膝而坐,指尖的灵晶正不断散发出灵力汇入他的体内,可外面的厮杀声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熟悉或陌生的生命气息在飞速消逝,每一次灵力波动的减弱,都意味着又一名羽林卫将士倒在了血泊中。他的双拳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松开时,掌心里已满是血痕。
“报恩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丹凤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动容,还有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本是为复仇而举起,此刻却因这些为他而战的身影,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或许,这一世,他不仅仅是为了复仇而活,更是为了守护这些不愿让他独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