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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玉简断情,残墟寻踪(2 / 2)

杨烬轩望着她踉跄却决绝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地上,很快被风吹干,留下一点湿痕。指尖的火焰“蹭”地蹿高半尺,却终究在半空收敛,只留下指尖一点微弱的火光,像颗跳动的火星,随时可能熄灭。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狠狠往地上砸去,“啪”的一声,瓷片碎裂成更小的渣子,溅到他的裤脚,留下几道白痕。“混小子……真当老子稀罕欠你的情分?走了就走了,谁还不会自己过日子?”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废墟深处,脚边的碎石被他碾得“咯吱”作响,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何砚冰将玉简收入袖中,抬手理了理衣袍,褶皱的布料被他抚平,动作依旧优雅。他抬眼望向青云崖的方向,那里晨雾缭绕,看不清前路,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杨烬轩,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分头找。”他顿了顿,补充道,“罗征心思缜密,若他真想藏,一个人找太慢,咱们分四个方向,能快些。”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过杨烬轩,又望向柳亦生,眼神里没有波澜,却让人无法拒绝,仿佛这不是提议,而是命令。

柳亦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东玄梦宁的背影,步伐沉稳如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地上扎根。剑柄上还残留着护着罗征时的暖意,他低头看了眼剑穗——那是去年他突破玄王境时,罗征亲手做给他的,用的是冰蚕丝,染成了青色,说是“沾沾喜气”,如今流苏上的丝线已有些磨损,边缘起了毛絮,却依旧被他保管得很好,连一点灰尘都没有。道不同又如何?只要他还握着这柄剑,总有一天能再追上少爷的脚步。更何况,少夫人此刻情绪激动,心神不宁,极易遇到危险,他必须跟在她身边,护她周全——这既是对罗征的交代,也是他对自己的一个心理安慰。

废墟之上,晨光渐盛,金色的光芒穿透断壁残垣,将四人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是四道坚定的印记,与废墟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空地上散落的酒瓶还在反光,瓶身上的烫金纹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有的瓶口还沾着酒渍,早已干涸,留下深色的印记;碑石旁的野菊被风吹得轻轻摇曳,黄色的花瓣落在那盒未动的蛋黄酥上,酥皮已经变软,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混着尘土的气息,格外复杂。

风卷着废墟的尘土掠过“青云书院英烈之墓”的碑石,将那几句未说尽的道别吹散在晨光里,只留下碑石上斑驳的刻痕,诉说着过往的悲壮。东玄梦宁的裙角早已消失在废墟的尽头,裙摆上沾着的碎石和尘土,像是她此刻沉重却坚定的决心,每走一步,都带着对罗征的执念,连脚步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柳亦生长剑的寒光如同一道执拗的影子,紧紧缀在她身后,剑穗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生疼,却也晃出了几分不肯放弃的执拗,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东玄梦宁的背影上,瞳孔微微收缩,生怕她出一点差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杨烬轩终是没忍住,一脚踹开脚边半埋的石块,石块“咕噜噜”滚出老远,撞在另一截断墙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紫金火焰在他周身腾起半尺高,像一圈燃烧的屏障,几乎要将他包裹,金色的火苗舔舐着空气,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烦躁。却在迈出步子时悄然收敛,只在指尖留下一点微弱的灵光——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罗征于他而言,早已不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那份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他往与东玄梦宁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又猛地转头望了眼何砚冰离去的方向——那家伙总是这样,话少得像块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比谁都有数,此刻他的身影已快融进远处的晨雾里,青色的衣袍与山林的颜色渐渐重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水墨画里淡墨勾勒的一笔。

“一群傻子。”杨烬轩低声骂了句,声音却被风卷着往废墟深处飘去,没入空荡的断壁间,连回声都没有。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昨夜残留的酒香还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晨光里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像极了罗征昨夜沉默时,落在碑石上的那道孤影——看似冷漠,脊背挺得笔直,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复杂,连握着酒坛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不再犹豫,朝着西边的山林快步走去,紫金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急切,生怕晚了一步,就真的再也找不到罗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奔向南边山林的何砚冰突然驻足,晨露顺着草叶滑落,浸湿了他青衫的下摆,深色的水渍晕开一片,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所有感知都凝聚在袖中那枚玉简上。

“原来早有预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刚出口就被风卷走,消散在林间。额角那道浅红的压痕在晨光下愈发醒目,像一枚未褪的烙印,一向沉静如深潭的目光里,终于在睫毛垂落的瞬间,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像心里被掏走了一小块,空得发慌。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狠狠压回心底,重新抬步往东走,步伐依旧沉稳如昔,只是每一步都比之前慢了半拍,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仔细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属于罗征的灵力气息,连林间的风声都成了他分辨方向的参照。

远处,东玄梦宁的哭声早已被风吞没,只剩下“嗒、嗒、嗒”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碎石路上,每一声都透着不服输的韧劲。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却倔强地仰着下巴,不让新的眼泪落下——那模样,既像是在跟那个决绝离开的人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保证。“阿征,我一定会找到你。”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字句都咬得极重,“不管你躲到哪里,就算翻遍整个东玄州,走遍玄武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找到你!我要问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走——你说过信我,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不能不算数!”

风卷起她的裙摆,被碎石划破的口子露出里面米白色的衬裙,碎布片随着奔跑的动作飘动,她却毫不在意,甚至加快了脚步,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一片细碎的晨露。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山路,哪怕眼眶依旧模糊,哪怕额头因急促的呼吸渗出细汗,也没有停下——仿佛只要再快一点,就能追上那个消失在晨雾里的身影,就能听到他熟悉的声音。

柳亦生始终跟在她身后三尺远的地方,目光像黏在了她的背影上,从未移开半分。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剑柄上的冰蚕丝剑穗轻轻晃动,那细微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意。他垂眸看着剑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里默默念着:“少爷,您说断就断,可我的剑,认的还是您。”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消散在风里。

他清楚,以自己玄皇境一境的修为,在高手辈出的云天帝国根本算不得什么,前路必然满是艰险——说不定会遇到盘踞山林的妖兽,会碰到劫道的强盗修士,甚至可能要面对未知的秘境险地。可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少夫人还在找少爷,他就会一直护在她身边,替少爷守好她;只要还握着这柄为护少爷而铸的剑,他就总有一天能再见到少爷,亲口问一句:“少爷,您真的不要我这个兄弟了吗?”想到这里,他握剑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此时,晨光已彻底笼罩了青云书院的废墟。断壁上的焦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些黑色的印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昔日书院被焚毁的劫难。可就在那些焦黑的石缝里,几株嫩绿的野草却倔强地钻了出来,叶片上沾着的晨露,在光下闪着晶莹的微光,透着勃勃的生机——这景象,多像此刻的四人啊。

哪怕被“断情”玉简刺得心疼,哪怕对前路一片迷茫,哪怕心里藏着解不开的不解和委屈,他们也依旧带着不肯放弃的希望。四个身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渐渐融入远方的山林与晨雾,背影越来越小,却都怀着同一个目标:找到罗征,问清楚那份藏在决绝背后的真相,也找回那个被轻易斩断的、属于他们的过往。林间的风还在吹,却吹不散他们的决心,反而将这份执念,送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