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裹挟着焚天裂地的炽热气息,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芒,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裂痕,恐怖的威压让整个青云书院遗址都在微微震颤。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沸腾,碎石地面蒸腾起缕缕白烟,连远处断壁上的苔藓都瞬间枯黄焦卷,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股热浪吞噬。
柳亦生瞳孔骤缩,眸中寒光一闪,浑身汗毛倒竖。他能清晰感受到火球中蕴含的狂暴灵力,那股炽热的威压几乎让他窒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芒已如天幕般骤然横亘在他身前——凌云袖袍轻挥间,青色灵力屏障瞬间凝形,如同万年寒玉雕琢而成,温润的光泽下暗藏着无坚不摧的韧性。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废墟中炸开,赤色火球狠狠撞在青色屏障上,屏障表面涟漪激荡,青色灵力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出,抵挡着火球的冲击;而赤色火焰则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啃噬着屏障,火星四溅,如同流星雨般散落,落在地面上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柳亦生虽被屏障护住,却依旧被那股磅礴的余波狠狠撞上。他闷哼一声,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气血翻涌间,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墙上。“砰”的一声脆响,断墙被砸的稀碎。柳亦生摊倒在碎石中,墨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嘴角溢出一抹猩红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赤阳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凌云,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与不解:“师兄,这是为何?”他周身赤色灵力还未完全收敛,掌心残留着催动火球的灼热感,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没料到凌云会突然出手阻拦自己。
凌云缓缓摇头,眼底深邃如海,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微动间泄露的一丝沉吟。他抬手轻轻一挥,两道青色灵力如灵蛇般迅捷地窜出,瞬间缠上刚要挣扎起身的柳亦生和东玄梦宁。两人只觉浑身一僵,体内流转的灵力被瞬间禁锢,四肢如同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连嘴巴也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封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东玄梦宁惊怒交加,美眸圆睁,纤长的睫毛急促颤动,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指尖微微蜷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凌云转身看向何砚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砚冰,现在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砚冰望着身前两道如山岳般巍然伫立的身影,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衣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不适感。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晨风,压下心头的慌乱,对着赤阳和凌云恭敬地躬身行礼,腰肢弯成一个标准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颤:“师父,师伯。”
“何砚冰,你给老子住嘴!”
一声怒喝骤然传来,杨烬轩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般朝着何砚冰猛冲过去。他周身赤色灵力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蒸腾而上,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拳风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是被何砚冰的话彻底激怒,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他忘了,何砚冰面前站着的是两位玄尊境巅峰的大能。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何砚冰胸口的瞬间,凌云眼神微冷,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凝练如丝的青色灵力破空而出,精准地撞在杨烬轩的胸口。
“噗!”
杨烬轩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顿,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被剧痛取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与碎叶。不等他爬起,两道青色灵力已如绳索般缠上他的四肢和嘴巴,与柳亦生、东玄梦宁落得同样的下场。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甘与愤怒,脸颊因憋气而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四肢不断挣扎,却只能让身上的灵力绳索收得更紧。
何砚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他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凌云和赤阳,神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开始缓缓叙述:“是这样的,四天前,我们借助青云道树的灵力刚刚突破境界,正准备动身去找云凌宗的人报仇雪恨。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我们头顶的云层中掠过——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我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轮廓,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便笼罩了整片区域,连周围的树木都在那股威压下微微颤抖。”
他顿了顿,抬手拂去额前被晨露打湿的碎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罗征他像是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便突然催动体内灵力将我们禁锢在了原地。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眼神中带着我们从未见过的凝重,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转身朝着云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没过多久,我们就听到云天城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声音仿佛要撕裂天地,连地面都在剧烈颤抖,脚下的落叶都跟着跳跃起来。也就是在巨响传来的瞬间,我们身上的禁锢便自动解除了。”
“当时我们都以为罗征已经遭遇不测,可我们在附近搜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所以我们便一直寻找,希望能找到他的踪迹,具体情况就是这样。”
柳亦生和东玄梦宁闻言,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神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种。柳亦生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嘴角的血迹似乎也变得不再刺眼;东玄梦宁眼底的愤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她悄悄抬眼看向柳亦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何砚冰的重新认可。
可被禁锢的杨烬轩却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反驳。他心里暗自嘀咕:“不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难道是我记错了?我明明记得罗征那混蛋,是把我们收入他的储物戒指里了啊,哪来的什么黑影?难道是我突破后太累了,记忆出现混乱了?还是何砚冰这家伙在撒谎?”
凌云和赤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何砚冰,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想法。何砚冰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和师伯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心境早已达到古井无波的境界,仅凭几句说辞根本不可能骗过他们。他当即运转体内灵力,凝聚于眉心,对着两人传音:“师父、师伯,那黑影的灵力威压太过恐怖,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甚至比您二位的威压还要让人窒息。我怀疑他极有可能是罗征的长辈,甚至是他的师父。罗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背后定然有高人相助。咱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能贸然与他的人闹僵,否则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给你们带来祸端。”
凌云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是认同了何砚冰的考量。他迈步朝着柳亦生和东玄梦宁走去,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都轻缓无声,青色灵力在他脚下萦绕,仿佛与大地的气息融为一体。随着他的靠近,缠在三人身上的青色灵力缓缓消散,如同冰雪消融般无痕。凌云伸出手,掌心涌出柔和的青色灵力,轻轻覆在东玄梦宁和柳亦生的胸口。
温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两人体内,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柳亦生只觉一股暖流遍及全身,胸口的剧痛瞬间缓解了不少,气血也逐渐平复下来;东玄梦宁则感受到体内凝滞的灵力开始重新流转,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一丝血色。凌云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梦宁、亦生,我师弟刚才有些冲动了,还望你们能原谅他。”
东玄梦宁与柳亦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默契。两人缓缓站起身,东玄梦宁拂了拂裙摆上的尘土与落叶,美眸中怒意盎然,如同寒霜笼罩的湖面,声音清冽如冰:“何砚冰、杨烬轩,从今日起,咱们一拍两散!”
柳亦生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眼神冰冷,如同万年寒潭,语气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此往后,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两人转身便要离去。杨烬轩见状,急得眼睛都红了,刚恢复自由,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何砚冰的胸口。
“嘭!”
何砚冰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数步,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杨烬轩却顾不上他,疯了似的冲向柳亦生和东玄梦宁,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梦宁、柳大哥,你们不能这样!何砚冰是混蛋,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啊,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你们不能因为他就不认我这个朋友啊!”
柳亦生和东玄梦宁脚步一顿,心里暗自吐槽。东玄梦宁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腹诽道:“这杨烬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愣货,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在演戏吗?这么直白地拆台,简直要把人气死!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戏就要演砸了!”柳亦生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叹息:“杨烬轩啊杨烬轩,你这脑子真是该好好补补了,这么明显的戏都看不出来,真是服了!平时修炼那么刻苦,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犯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