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震慑天地的厉喝,湖面上方的空间裂隙骤然扩张至丈许宽,幽蓝的灵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周遭的夜色染成一片冰晶色。一道身着湛蓝锦袍的身影缓缓从中踏出,衣料上用银线绣着暗纹云卷,拂过虚空时竟带起细碎的冰晶碎屑,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泛起淡淡的灵力涟漪,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气息冻结。他身姿挺拔如千年古松,墨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在脑后,垂落的发丝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力光晕,周身气息看似平和,却让在场众人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如铅。
东玄梦宁站在原地喘息,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可那道厉喝传来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当那抹熟悉的蓝色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瞬间涌起狂喜,可下一秒,当她看清来人面容时,那股激动又如同被冰水浇灭,一点点从眼底褪去。眼前之人虽与罗征有三分轮廓相似,却始终不是他。
柳亦生趴在地上,小腿被断剑刺穿的伤口还在淌血,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那道厉喝传来时,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当看到蓝袍身影的瞬间,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喊出“少爷”二字,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可待看清那张脸,他眼中的光亮又渐渐黯淡。
若你仔细观察,那你会发现,这蓝袍人的面容竟与上一世的罗征一模一样。这正是罗征来时,在掩盖自身真实气息的同时,顺手改换的容貌。
烈焚天、莫沧澜与凌虚子三人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浑身气血翻涌,连手指都难以动弹。烈焚天赤红的脸庞因憋气而涨得发紫,他死死盯着一身蓝袍的罗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敢、敢问阁下是何人?我等乃火云宗、玄苍宗、仙武宗长老,在此处置两个宗中小辈,阁下为何要横加插手?”他嘴上应付着,悄悄运转灵力想调动玄皇境八境修为反抗,可刚一催动,便被更强力量反噬,胸口剧痛,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只能强行咽回腹中。
莫沧澜左臂伤口还在渗血,血液顺着手臂滴落汇成小滩。他看着烈焚天的窘境,眼中满是忌惮,却也硬着头皮开口:“阁下实力深不可测,想必也是一方巨擘。这两人是我三宗内部需管教的普通小辈,此事纯属宗门内务,还请阁下就此退去。或阁下开个条件,我三宗愿出重金相赠,只求阁下莫要插手!”他说着,用余光瞥向凌虚子,两人眼神交汇,都藏着对罗征实力的畏惧——他们绝不能让罗征知晓二人特殊体质,否则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凌虚子强装镇定,握紧手中金色长剑,剑身在威压下“嗡嗡”轻颤。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试探:“阁下虽实力强悍,但这二人是我三宗亲自收录的弟子,不过是犯了错需带回惩戒,还请阁下莫要多管闲事!”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半步,想做好逃跑准备,可刚退半寸,便被无形力量拽回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再也动弹不得,心底对暴露二人秘密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东玄梦宁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雪白的脸颊因愤怒而染上薄红,她清亮的嗓音穿透压抑的空气:“休要胡说!我与柳大哥从未入过你们宗的宗门,何来‘宗中小辈’一说?”她说着,抬手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眼中满是不屈。
“哦,有意思。”罗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清泉滴落在冰石上,带着几分清冷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三人的话语。他目光扫过三人,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三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紧接着,他轻轻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两道柔和的蓝色灵力如同有了生命般,缓缓飘向东玄梦宁与柳亦生。
那灵力触碰到两人时,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东玄梦宁只觉浑身一轻,原本因伤势而僵硬的身体瞬间舒缓,小腿的伤口不再疼痛,连紊乱的玄冰之力都变得温顺起来,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柳亦生则感觉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阵阵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力在修复他的骨骼,小腿被断剑刺穿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如同枯木逢春般,一点点恢复。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灵力托着缓缓升空,如同两片羽毛般,轻轻落在了罗征身前。
罗征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仿佛在欣赏两件稀有的珍宝:“玄冰之体,传闻与其双修,便能借助其体质中的精纯寒气,洗髓伐脉,不仅能在修炼时事半功倍,突破瓶颈更是易如反掌。”他顿了顿,目光移到柳亦生身上,眼中的玩味更浓,“而这天生剑体,更是玄武大陆百年难遇的至宝——不仅在剑道修炼上天赋异禀,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若能将其悉心培养,待到体质完全觉醒之时,便能以其精血与骨骼为引,锻造出近乎完美的绝世灵剑。”他指尖轻轻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痕迹,“如此两件‘宝贝’,落在你们这些人手里,倒是可惜了。”
东玄梦宁听到“双修”二字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被那股屈辱与愤怒取代。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倔强,死死盯着罗征:“阁下休要胡言!我与柳大哥绝非任人摆布的器物,你若想打我们的主意,那我们就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她说着,试图调动体内的玄冰之力,却发现灵力被那股温润的蓝色力量压制着,根本无法运转,只能急得浑身发抖。
柳亦生也强撑着站直身体,虽仍有些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天生剑体的剑意隐隐散发,带着几分不屈:“阁下要干什么就冲我来,若若敢对少夫人不利,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他说着,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却发现长剑早已断成两截,掉落在湖边的泥泞中,只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烈焚天见罗征对东玄梦宁二人兴趣浓厚,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阁下,这两人是我火云宗最先发现的!我宗弟子为了拿下他们,死伤了数十人,连两位玄皇境七境的长老都受了重伤!阁下如此横插一脚,夺走我宗猎物,是否有些不妥?”他说着,悄悄运转灵力,想再次尝试反抗,可刚一调动灵力,本源处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切割他的经脉,让他瞬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妥当?”罗征闻言,挑了挑眉,眼中的戏谑更浓,“在我看来,这世间之事,向来是强者为尊。你们拿不下他们,自然该由更强的人来‘处置’。何况,这玄武大陆从未有过‘先发现者得之’的规矩,你火云宗想要独占,未免太自大了些,而且,这百兽山脉早已成了我的地盘,你们闯入我的地盘撒野,竟还敢与我谈条件,你莫不是太狂妄了?”
话音刚落,烈焚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浑身的威压骤然倍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他瞳孔猛地放大,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竟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先是手臂,再是躯干,最后连头颅都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血肉,瞬间凝聚成一团猩红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莫沧澜与凌虚子亲眼目睹了烈焚天的下场,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莫沧澜再也维持不住长老的威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左臂的伤口裂开,黑色的血液染红了衣袍都顾不上,声音带着哭腔:“阁、阁下既然喜欢这两个小辈,那我玄苍宗愿意割爱!只求阁下大人有大量,饶我等一条性命!我玄苍宗还有无数珍宝,只要阁下开口,我定当双手奉上!”
凌虚子也紧随其后,他扔掉了手中的金色长剑,长剑“呛啷”一声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灰尘。他双膝重重砸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仙武宗也愿意放弃!这两人从此便归阁下所有!还望阁下放我等回去,我仙武宗日后定当铭记阁下的恩情,绝不敢有半分不敬!若是阁下有需要,我仙武宗愿随时听候差遣!”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得红肿,渗出了血丝。
罗征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人,只是低头看着东玄梦宁与柳亦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左手,宽大的衣袖中闪过两道紫光与两道蓝光,紧接着,四枚圆润饱满的丹药便悬浮在他的掌心——两枚通体发紫,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丹药上还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正是五品紫灵丹;另外两枚则呈蓝色,药香浓郁,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能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药味,乃是五品回灵丹。这两种丹药在东玄州极为常见,乃是疗伤与恢复灵力的丹药。
罗征指尖一动,四枚丹药便被灵力托着,缓缓飘向东玄梦宁与柳亦生:“吃了吧。紫灵丹能助你们疗伤;回灵丹则能快速恢复你们的灵力,让你们尽快恢复巅峰状态。”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说不定我以后还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所以,你们现在得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
“你妄想!”东玄梦宁毫不犹豫地偏过头,眼中满是厌恶,“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吃你给的东西!你别想用这些丹药收买我们,我等宁死不屈!”她说着,试图后退,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急得眼眶发红。
柳亦生也紧紧闭上嘴,摇了摇头,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少夫人说得对!你别以为用这些丹药就能让我们屈服,我柳亦生虽是下人,却也有自己的骨气!你若想让我们为你所用,便是白日做梦!”他说着,试图用牙齿咬破自己的嘴唇,想以死明志,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枚丹药越来越近。
闻言,罗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让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笑着笑着,他的面色骤然变冷,眼中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漠。他手指轻轻一弹,两道蓝色灵力瞬间缠住东玄梦宁与柳亦生的下巴,强行将他们的嘴撬开。紧接着,四枚丹药便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落入两人口中——东玄梦宁吞下一枚紫灵丹与一枚回灵丹,柳亦生也吞下了同样的两枚。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瞬间在两人体内扩散开来。东玄梦宁只觉本源处传来一阵温热,原本紊乱的玄冰之力渐渐变得温顺,受损的经脉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修复,小腿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连之前因激战而消耗的灵力都在一点点恢复;柳亦生则感觉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阵阵暖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力在重塑他的骨骼,小腿被断剑刺穿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天生剑体的剑意也渐渐恢复,在体内缓缓流淌。可即便如此,两人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却愈发强烈,他们死死瞪着罗征,眼中满是恨意,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这个人,向来不是什么好人。”罗征收回灵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不喜欢别人反对我。所以,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别想着反抗我,也别想着逃跑。”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你们敢耍什么小聪明,我会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比如,废掉你们的修为,扔到磐城的风月之地,让你们好好享受享受。”
东玄梦宁和柳亦生本想反驳,但是听到后面的话,他便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罗征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那些还被威压压制着的三宗弟子。那些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瘫软在地,有的蜷缩在湖边的芦苇丛中,有的则直接趴在泥泞里,眼中满是惊恐,有的甚至已经大小便失禁,连哭都哭不出来。可他们的惊恐并没有持续多久——罗征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道道蓝色灵力便如同利刃般划过虚空,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啊——!”一名火云宗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灵力切成两段,鲜血喷溅在湖面上,染红了一片水域;一名玄苍宗弟子试图逃跑,但是他压根挣脱不开罗征的威压,反而被一道灵力瞬间洞穿了心脏,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一名仙武宗弟子则直接被灵力包裹,身体在灵力的挤压下渐渐变形,最终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数十名弟子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罗征的手下,有的化作血雾,有的则倒在地上,成为了湖边的一具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