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烬轩揪着罗征衣领的手指猛地一松,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尚未平息,额角青筋依旧突突直跳,脖颈处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他心性本就单纯直接,此刻被罗征的挑衅激得头脑发胀,呼吸粗重如拉风箱,灼热的气息喷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火星。眼底的怒火仍未褪去,眉峰拧成一个疙瘩,抬手将另一只手握着的赤火长刀放人空间裂缝中,转头看向身侧的东玄梦宁,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梦宁,你虽境界在我们四人中最低,但也是玄皇境九境的修为,对付这狂妄小子绰绰有余!你去揍他,不用手下留情,留一口气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就行!”
东玄梦宁秀眉微蹙,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她本不是好胜之人,面对罗征的步步紧逼,她再也无法忍受。一股久违的胜负心在胸腔中悄然燃起,越烧越旺,周身的寒气也随之波动起来,发丝上凝结的霜花愈发密集。
“杨兄,少夫人,还是我先试试他吧。”柳亦生上前一步,青色劲装随风微动,衣袂猎猎作响。天生剑体的敏锐让他察觉到罗征周身那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如同蛰伏的猛兽,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这小子看似狂妄,却绝非寻常之辈,少夫人境界虽高,却未必擅长能胜他,切莫中了他的圈套。”
“不必了,柳大哥,我想试试。”东玄梦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皓腕轻抬间,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臂。脚步轻轻一踏,身形已然上前一步,周身的寒气骤然浓郁了几分,原本清澈如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如同冰棱出鞘,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撞击玉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师弟执意要切磋,那我便不再推辞。今日,我便让师弟见识一下,玄冰之体是否真如你所言,徒有虚名。”
话音落下,东玄梦宁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原本玄皇境九境的磅礴气息缓缓回落,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后,最终稳定在玄皇境八境,与罗征此刻展露的修为持平。围观的内院弟子们见状,纷纷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愕与敬佩——东玄师姐竟然为了公平切磋,主动压制了自己的境界!众人不敢再耽搁,纷纷向后退去,瞬间让出了一片上百丈宽的空地,演武场中央的玄武岩地面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上面残留的阵法纹路隐隐闪烁。
东玄梦宁玉手微动,纤细的手指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从中取出一柄长剑。剑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骤然降温,丝丝缕缕的白气在剑身周围凝结成雾,这正是三个月前罗征赠予她的皇级上品灵器——寒魄。只听“刷”的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鹤唳九天,寒魄剑应声出鞘,剑身泛着淡淡的幽蓝寒光,剑身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细密的薄霜,霜花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冰晶图案,即便相隔数丈之遥,围观的弟子们也能感受到丝丝寒意。
“师弟,请指教。”东玄梦宁单手握剑,手臂微微抬起,寒魄剑斜指地面,剑尖触碰到玄武岩的瞬间,激起一丝冰雾。另一只手握着剑鞘,对着罗征做了个标准的请战手势,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即便身处战意盎然的演武场,也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脱俗的气质,如同冰雪雕琢的战神,周身萦绕的寒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罗征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不迫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如同猫捉老鼠般:“师姐别急,稍等一下。切磋之事,怎能少了些乐趣?光秃秃的打斗,未免太过无趣。”
说完,他转头看向围观的众内院弟子,左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一探,如同变戏法般取出两个半人高的木盒,每个都有垃圾桶般大小,稳稳地落在演武场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地面灰尘微微扬起。“各位师兄师姐,今日我与东玄师姐切磋,不知各位有无兴趣赌一赌胜负?”
他话音刚落,右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各位师兄师姐,我押十万中品灵晶,赌我胜。有兴趣的尽快下注,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毕竟这样的好戏,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说罢,他手腕一扬,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左边的木盒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罗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让周围的内院弟子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你小子疯了吗?这里是内院演武场,是切磋修炼的圣地,可不是市井赌场!竟敢在这里开设赌局,简直是亵渎圣地!”一位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内院弟子怒目圆睁,指着罗征怒斥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周身灵气微微躁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这家伙好生狂妄!不仅公然挑衅东玄师妹,还敢在这里设赌局,简直是不把我们内院弟子放在眼里,不把书院规矩放在心上!”另一位身着青色弟子服的青年脸色涨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神中满是怒火。
“小子,要打就打,少在这里磨磨唧唧浪费时间!玩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算什么英雄好汉?再敢胡来,老子直接废了你,让你知道内院的规矩!”人群中,几个脾气火爆的弟子已经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周身灵气涌动,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眼神中满是不善。
“就是!东玄师妹何等身份,岂容你这般亵渎?赶紧收起你的破盒子,乖乖受死!”
各种斥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向罗征,不少人更是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愤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罗征却只是呵呵一笑,眼神扫过人群,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如同在火上浇油:“怎么?各位内院的师兄师姐们,是觉得东玄师姐会输,所以不敢下注?还是说,你们对自己人都没有信心,连这点赌注都不敢跟?莫非是怕输了灵晶,心疼不已?”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众内院弟子的怒火。他们何时受过这等轻视?尤其是在东玄梦宁这位书院第一美人面前,更是容不得他人质疑自己人的实力。
“放屁!老子押三千中品灵晶,押你输!东玄师妹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哭着求饶!”一位圆脸弟子率先忍不住,从怀中掏出储物袋,狠狠扔向右边的木盒,仿佛那储物袋是罗征的脑袋一般。
“东玄师妹,我押一万中品灵晶,压你赢!快打死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们内院长脸,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位身着锦袍的弟子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激动,生怕别人听不到。
“我压五千!赌这狂妄小子输!东玄师妹加油!”
“我压八千!东玄师妹,别手下留情,废了他的修为!”
“我压一万五千中品灵晶!这小子太嚣张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
一时间,无数储物袋如同流星雨般飞向右边的木盒,“咚咚咚”的声响不绝于耳,密集得如同鼓点。眨眼间,右边的木盒便被堆得满满当当,储物袋之间相互挤压,散发着浓郁的灵晶气息,甚至在木盒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灵雾。
反观东玄梦宁等人,脸色却是愈发难看,如同乌云密布。东玄梦宁握着寒魄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清冷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眼底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罗征此举,无疑是将她的尊严放在了赌桌上,让她骑虎难下,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则颜面尽失。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连脚下的玄武岩都凝结起了一层薄冰。
柳亦生周身的剑气不自觉地泄露出来,如同出鞘的利刃,青月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呼应主人的怒火。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如同万年寒潭,让人不寒而栗。罗征的狂妄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底线,若不是顾忌切磋的规矩,他早已拔剑相向,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碎尸万段。
杨烬轩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几乎要捏碎,周身的火焰灵气不受控制地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头发都仿佛要被点燃一般,周身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他死死地盯着罗征,眼神中充满了血丝,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小子撕成碎片,若不是被何砚冰暗中拉住手腕,恐怕早已动手。
何砚冰则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他仔细观察着罗征的一举一动,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这个看似狂妄的小子,每一步都透着算计,从挑衅到设赌局,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单纯的哗众取宠。他身上的气息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如同深渊般让人看不透。
不一会儿,下注的声音渐渐平息,右边的木盒已经被储物袋填满,甚至有不少储物袋堆积在木盒外面,如同小山一般。罗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如同偷吃到糖的狐狸,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光幕瞬间笼罩住两个木盒,形成一道简易的结界,灵力波动平稳,防止有人暗中动手脚。随后,他转头看向东玄梦宁,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勾了勾,语气轻佻:“东玄师姐,赌局已开,现在可以开始了,请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你的师兄师姐们输得太惨。”
话音刚落,东玄梦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周身的寒气瞬间爆发,如同冰风暴席卷而来!“嗡”的一声轻响,数百枚晶莹剔透的冰锥凭空出现在她周身,每一枚都有手臂长短,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最锋利的匕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冰锥表面光滑如玉,折射着阳光,显得格外耀眼。随着她手中的寒魄剑向前一指,数百枚冰锥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朝着罗征袭去,沿途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冰雾轨迹,地面上更是凝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强的玄冰之力!东玄师姐这一击,怕是寻常玄皇境八境修士根本抵挡不住!”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东玄梦宁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玄冰之体的本源力量,冰锥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坚不可摧,即便是皇级上品防御灵器,也未必能完全抵挡。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冰锥,罗征却不退反进。他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锁定猎物,握紧右拳,小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玄武岩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纹,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极致的速度朝着东玄梦宁冲去,周身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拳头前方更是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影,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这小子不简单!”何砚冰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破云枪。他明白了,眼前之人是个体修,而且修为深不可测,仅凭这肉身力量,便足以碾压同境修士。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呼啸而来的蓝色冰锥,凡是靠近罗征一丈范围之内,便会被他周身的金色光芒瞬间消融,化作点点冰雾,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东玄梦宁见状,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掀起巨浪——除杨烬轩和何砚冰外,她从未见过有同境修士仅凭肉身之力,便能破解她的玄冰攻击!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仓促之间,她已来不及调整招式,只能硬着头皮,握紧寒魄剑,调动灵力,朝着罗征的金色拳影挥剑迎上。
“不好,少夫人有危险!”远处的柳亦生脸色大变,心中警铃大作,脚下已然迈开脚步,做好了随时救援的准备。他清楚东玄梦宁的短板,她擅长远程控场与玄冰法术,近战搏杀本就不是她的强项,如今被罗征近身,这一剑根本发挥不出她的全部实力,甚至可能被对方的力量震伤!
“不好,梦宁要败!”何砚冰也脸色凝重地低喝一声,脚下的玄武岩裂开一道细纹,身形微微前倾,已然做好了随时驰援的准备。他能看出,罗征这一拳的力量极为恐怖,拳影中蕴含的力量如同奔腾的江河,势不可挡,即便是玄皇境九境巅峰的修士,也未必能正面接下,何况东玄梦宁此刻压制了境界,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中央,金色拳影与寒魄剑狠狠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演武场。只不过这对周围的内院弟子没有多大影响,毕竟他们中最低修为也有玄皇境十境。火星四溅中,寒魄剑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幽蓝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东玄梦宁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那力量如同奔腾的江河,势不可挡,震得她虎口微微开裂,鲜血点点流下。手臂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断裂一般,寒魄剑险些脱手飞出,被她死死攥住。
数息之后,东玄梦宁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嘴角溢出鲜血,倒飞出去,淡蓝色的衣裙上沾满了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她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屈辱,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灵力紊乱,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柳亦生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朝着东玄梦宁飞去,青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想要接住她。
可罗征早有准备,他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在击飞东玄梦宁的瞬间,身形微微一侧,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柳亦生的救援路线,同时对着柳亦生打出一拳。这一拳看似随意,却蕴含着精妙的力道,金色拳影再次凝聚,拳风凌厉,逼得柳亦生不得不停下脚步,挥剑格挡。
“铛!”又是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拳被柳亦轻松接下,可也耽误了时间。
趁着柳亦生被牵制的刹那,罗征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快速来到东玄梦宁身后,伸出右掌,稳稳地接住了她倒飞的身体,“东玄师姐,承认了”。
东玄梦宁浑身无力,靠在罗征的掌中,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屈辱,想要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正是在这一刹那,罗征掌心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之力,如同细丝般悄然渗入东玄梦宁的体内,两道肉眼难见的阵法符文与生命印记,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融入了她的身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罗征掌心传来的温度与东玄梦宁身上的刺骨寒意形成鲜明对比,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前东玄梦宁的身体轻颤,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
“多谢师弟手下留情。”东玄梦宁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
罗征轻轻颔首,没有多言,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平稳地向前推送。柳亦生此刻已摆脱拳劲的牵制,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焦灼,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接过东玄梦宁,然后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五品紫灵丹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的手掌隔空抵在她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帮助她化解体内紊乱的气息。
“少夫人,你怎么样?”柳亦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罗征的眼神愈发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东玄梦宁服下丹药后,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只是灵力紊乱,休息几日便好。”话虽如此,但她眼底的失落与不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杨烬轩和何砚冰也急忙围了上来,前者依旧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罗征,后者则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
罗征对此毫不在意,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两个木盒面前。他抬手一挥,淡金色的结界瞬间消散,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储物袋。周围的内院弟子们见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心疼。
罗征拿起右边木盒中的储物袋,灵力如同潮水般扫过,将里面的灵晶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灵晶碰撞的清脆声响不断传来,听得周围的弟子们心疼不已,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随后,他手腕一扬,将那些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朝着周围的内院弟子散去,如同天女散花。
众弟子纷纷接住自己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怒与不甘的神色,对着罗征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下注,如今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