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罗征瞬间撕裂虚空,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劲装。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物。
做完这一切,罗征眸中冷光未散,指尖掐诀间周身空间骤然泛起涟漪,一道漆黑裂缝如巨兽之口般轰然张开。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便如流光般钻入裂缝,虚空涟漪转瞬平复,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不过弹指光景,罗征便已置身于一座清雅幽静的庭院之中——正是玄烟客玄老的居所。院中翠竹摇曳,石桌上还温着一壶清茶,罗征对着石椅上的玄老微微一礼,在表明来意后,玄老抬手凝出一道淡青色的印记,指尖轻点罗征眉心,那印记便如流水般融入其体内,瞬间隐去了他周身所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神魂气息都被层层遮蔽。
罗征抬手抚过眉心,感知到气息彻底隐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面具戴上,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丹凤眼,让人看不真切他的容貌。做完这一切,他不再迟疑,第三次撕裂虚空,黑色裂缝在庭院中一闪而逝,其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空间波动。
百宝阁作为东玄州最大的商会,实力雄厚,情报网遍布整个东玄州,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罗征要做的,就是通过百宝阁,将杨帆还活着的消息传递给杨宏,然后用杨帆的命,换取足够的好处,以及杀了他。
半炷香后,东州城的街道上,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正是罗征。他戴着面具,身形挺拔,步伐从容,周身气息被玄烟客留下的印记隐藏得很好,看上去就像一个完全看不透气息的强者。
很快,罗征便来到了百宝阁的大门前。百宝阁依旧宏伟壮观,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气息强横,皆是玄皇境的修为。
罗征径直走进百宝阁,无视了周围琳琅满目的宝物,直接朝着三楼走去。三楼是百宝阁负责情报交易的地方。
来到三楼,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这位道友,不知您前来百宝阁,是想购买情报,还是出售情报?”
“我有重要情报要卖,需要见你们负责情报事务的长老。”罗征的声音经过面具的修饰,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神秘。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上下打量了罗征一番,见他虽然戴着面具,但周身气息沉稳,不似是普通人,便不敢怠慢,恭敬回道:“道友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长老。”
说完,管事转身快步离去。罗征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三楼的环境。三楼的布置相对简洁,大厅中央摆放着几张桌椅,周围则是一些分隔开来的雅间,供客人洽谈情报交易使用。
不一会儿,管事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罗征,带着一丝探究与警惕。他周身气息隐晦,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显然是一位玄尊境的强者。
“这位道友,我是百宝阁负责情报事务的李长老。”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听说你有重要情报要卖?不知是什么情报?”
罗征淡淡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进雅间详谈?”
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道友考虑周全,请随我来。”
说完,李长老转身朝着一间雅间走去。罗征紧随其后,走进了雅间。
雅间内檀香袅袅,雕花梨木桌案上,一盏青瓷盖碗氤氲着热气。李长老指尖微动,银壶倾出的茶汤如细瀑垂落,琥珀色的茶水在白瓷杯底旋开一圈浅纹,茶香混着檀香漫入鼻尖。他抬手将茶杯推至对面罗征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世家长者的沉稳:“道友,请用茶。”
罗征端坐椅上,灰色劲装在身侧垂落,布料上暗绣的云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他抬手端起茶杯,指节分明,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杯沿轻触唇瓣,清雅的茶香裹挟着醇厚的甘冽在舌尖化开,茶汤滑过喉间,留下一丝绵长的回甘,确是难得的好茶。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相触,发出一声轻细的脆响。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长老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无波无澜,仿佛藏着无尽的沉渊,缓缓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磁性:“我听说,最近皇灵书院的外院大长老杨宏,一直在四处打听他儿子杨帆的消息,是吗?”
李长老端茶的动作微顿,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他缓缓颔首,指尖摩挲着杯沿的暗纹:“不错。杨长老的确在四处寻访杨帆公子的下落。一月前,杨帆公子在外出历练时突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杨长老为此焦头烂额,不仅动用了皇灵书院外院大半人力物力,遍查东州城及周边千里之地,更是在各大坊市、宗门悬赏了一百万中品灵晶与一枚六品回灵丹,只求一丝有关杨帆公子的音讯。不知道友今日前来,莫非是有了杨帆公子的消息?”
“正是。”罗征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我此次登门,是想请百宝阁做个中间人,将杨帆已经被我救下这个消息传递给杨宏,我要与他做一笔交易。”
“可有证据?”李长老抬眼看向罗征,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暗藏着试探。
罗征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自然是有的。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我没有必要拿它开玩笑。”
话音刚落,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如羊脂,入手生暖,玉佩正面雕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杨”字,笔画间流转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经过精心炼制的贴身之物。罗征抬手一抛,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稳稳落在桌案中央,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是杨帆的贴身玉佩,上面刻有他的本命灵气印记,李长老可派人查验真伪。”
李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连忙伸手拿起玉佩。他指尖抚过玉佩表面,感受着那温润细腻的质地与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球状法器,仔细观察着“杨”字周围的纹路与灵气波动。片刻后,他放下法器,脸上露出确认的神色——这枚玉佩的材质、雕工,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丝独属于杨帆的本命灵气,绝非旁人能够仿制,确实是杨帆随身携带的贴身之物无疑。
确认玉佩无误后,李长老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起,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也比之前恭敬了几分:“道友所言非虚,老夫相信你。我这就派人前往皇灵书院,将此事告知杨长老,相信以杨长老对其子的牵挂,定会尽快给我们答复。”
“好。”罗征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在东州城以西的清风山等候。明日午时,我要见到杨宏本人,并且他需带上十枚六品回灵丹、十枚六品紫灵丹、十枚六品玄灵丹,以及七品紫灵丹、七品回灵丹、七品玄灵丹各三枚前来。另外,随行人数不得多于十人,若有半点差池,或者携带无关人等,交易即刻作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若是明日午时他没来,或者没带足丹药,那么,他连给他儿子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李长老心中一凛,感受到罗征话语中的决绝与狠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应道:“道友放心,你的条件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杨长老,绝不敢有半分遗漏。”说着,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杨长老那边有了消息,我该如何联系你?”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罗征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疏离,“至于百宝阁的报酬,你们自然知道该向谁索要。”
“是是是,道友说的是,老夫明白。”李长老连忙应声,不敢再多问。
“好了,我也该走了。”罗征缓缓站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衣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地面的青砖缝隙之上,仿佛早已丈量过一般。
“道友留步!”李长老见状,急忙起身开口喊住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若是杨长老那边有什么疑问,或者想要进一步洽谈交易的细节,我该如何联系你?”
罗征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声音穿过雅间的木门传来,带着几分缥缈,却字字清晰:“不必联系。明日午时,清风山,不见不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雅间门外的走廊上。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留下丝毫气息,仿佛从未在这百宝阁的雅间中出现过一般。
罗征刚踏入别墅,客厅里欢快的笑声便扑面而来。罗婉瞥见他的身影,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小短腿蹬着地板就要扑过来,却被罗征抬手轻轻按住头顶。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发顶,丹凤眼中漾着温和的笑意:“小婉乖,二哥需要闭关两天,过两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罗玄正模仿着光屏里光头强的语气咋咋呼呼,见罗征神色间带着几分沉凝,也收敛了玩闹之心,挠了挠头道:“二哥你忙你的,我们看完这集就去修炼。”罗羽则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见他气息平稳无虞,便微微颔首:“二哥放心,我会照看玄哥和小婉的。”
罗婉闻言也点了点头。
见状,罗征转身走向通往地下一楼的阶梯。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扶手,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阶梯两侧的感应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鞋底与石板碰撞发出的声响,在静谧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推开修炼室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罗征反手合上石门,掌心灵力涌动,淡蓝色的灵屏障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修炼室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外泄。他缓步走到中央的空地,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在他体表凝结成淡淡的蓝色光膜,与之前疗伤时的温润不同,此刻的灵力带着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意。
与此同时,百宝阁三楼的情报雅间内,李长老正急声吩咐着手下:“立刻备前往皇灵书院,告诉杨宏长老,就说我们有杨帆公子的确切消息,请他即刻来百宝阁一叙!”
他面前那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从不敢怠慢,躬身应道:“是,长老!”转身便快步离去。李长老站在窗前,望着侍从远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桌案上的青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杨帆的失踪在东玄州年轻一代中早已传开,杨宏为了寻找儿子不惜悬赏重金,这桩生意若是做成,百宝阁不仅能收获报酬,还能卖杨宏一个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半个多时辰后,皇灵书院外院的大门处,一道流光骤然降落。侍从刚落地,便被两名身着金色劲装的护卫拦下:“来者何人?擅闯皇灵书院,可知罪?”
侍从掏出百宝阁的令牌,沉声道:“我乃百宝阁情报部侍从,有杨帆公子的紧急消息要面见外院大长老杨宏,还请速速通报!”他刻意加重了“杨帆公子”四个字,眼神坚定,不似作伪。
那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杨帆失踪一月,杨宏早已下了死命令,但凡有相关消息,无论真假都要第一时间通报。当下不敢耽搁,其中一人带着那侍从快步向杨帆的居所赶去,另一人则留在大门处继续值岗。
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两人终于来到杨宏的院落外。院落内栽种着几株罕见的紫叶松,松针在风中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药气息。杨宏正焦躁地在庭院中踱步,一身暗红色的长老袍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头紧锁,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一个月来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大长老!百宝阁有人来报,说有杨帆公子的消息!”护卫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杨宏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原本佝偻的身形瞬间挺直,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冲向院门:“人呢?快让他进来!”
侍从走进院落,对着杨宏拱手行礼:“杨长老,在下百宝阁情报部侍从,奉李长老之命前来通报,我们已经查到杨帆公子的下落,李长老请您即刻前往百宝阁一叙,详细情况到了便知。”
杨宏一把抓住侍从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语气急促而沙哑:“我儿现在怎么样?他是否安好?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眼中的急切与担忧毫不掩饰。
侍从疼得额头冒汗,却不敢挣扎,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长老莫要激动,具体情况在下并不知晓,只知道李长老已经掌握了确切线索,您去了百宝阁便知分晓。”
杨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百宝阁行事向来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通报。当下松开侍从的手腕,沉声道:“带路!”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涌动,暗红色的灵气包裹着两人,瞬间撕裂虚空,朝着百宝阁的方向疾驰而去。虚空裂缝中,扭曲的空间乱流擦过灵气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丝毫无法撼动那层厚重的灵力护罩。
两刻钟后,百宝阁三楼的雅间内,杨宏已经焦躁地坐了半刻钟。他面前的桌案上,一壶清茶早已凉透,茶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雅间内的檀香气息浓郁,却丝毫无法平复他内心的焦灼,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吱呀”一声,雅间的木门被推开,李长老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杨宏猛地站起身,一拍桌案,实木桌案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面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桌布。
“李长老!”杨宏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这便是你百宝阁的待客之道?”
李长老对此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到杨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茶汤在白瓷杯中旋转,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他轻轻吹了吹,才缓缓抿了一口。
见状,杨宏的怒火更盛,死死地怒视着李长老,身形微微前倾,身上的玄尊境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整个雅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桌椅上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灵气威压:“李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消遣老夫不成?”
李长老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杨宏,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杨长老何必如此激动?老夫知道你心系令郎,但凡事总得有个规矩。”说完,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玉佩,手指一弹,玉佩便朝着杨宏飞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在玉佩出现的瞬间,杨宏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那玉佩的质地、雕工,还有上面流转的淡淡灵气,他再熟悉不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接住玉佩,指尖触及玉佩温润的质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独属于杨帆的本命灵气印记,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之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