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草原焚弓(2 / 2)

他顿了顿:“朕要去沈阳。”

“皇上,辽东刚经战事,恐不安全。”

“正因不安全,朕才要去。”崇祯看向窗外飘落的雪,“吴三桂守住了沈阳,但女真退得太蹊跷。朕要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三日后,圣驾出京。崇祯只带三千锦衣卫、五千京营精锐,轻装简从,七日便到沈阳。

吴三桂跪在城外迎接,铠甲上还带着血污。

“臣守土不力,让女真兵临城下,请皇上治罪。”

崇祯扶起他:“你守住城了,何罪之有?说说,女真为何退兵?”

吴三桂引崇祯登上城楼,指向东方:“臣怀疑,女真此次出兵是佯攻,真正目的是掩护倭寇在朝鲜的行动。探马来报,女真撤兵后,其一部两万人并未回赫图阿拉,而是东进鸭绿江,疑似要渡江入朝。”

“倭寇要借道朝鲜攻大明?”

“不。”吴三桂摇头,“臣抓了几个女真斥候,审出些东西——女真大汗皇太极死后,其弟多尔衮与长子豪格争位,引发内乱。如今掌权的是皇太极的妃子布木布泰,她联合科尔沁部清洗了豪格一党,但多尔衮带残部逃往朝鲜,与倭寇勾结。”

崇祯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入侵,是女真内战的延伸。布木布泰要借大明之手除掉多尔衮,而多尔衮想借倭寇之力杀回辽东。

“好一出借刀杀人。”崇祯冷笑,“但朕的刀,不是谁都能借的。传令:第一,加强鸭绿江防务,女真残部若敢渡江,格杀勿论。第二,派人秘密接触布木布泰,告诉她,大明可以帮她剿灭多尔衮,但她必须称臣纳贡,送质子入京。第三……”

他看向吴三桂:“整顿关宁铁骑,开春后,随朕征倭。”

吴三桂愣住:“皇上,那辽东防务……”

“朕已调孙传庭来坐镇。”崇祯拍拍城墙,“你关宁军最擅骑射,海战或许用不上,但登陆作战需要精锐骑兵。而且……”

他压低声音:“女真残部逃到朝鲜,必与倭寇合流。朕要的是一战定乾坤,水陆并进,彻底铲除倭寇和女真这两个祸患。”

吴三桂跪地:“臣遵旨!”

在沈阳停留五日,巡视防务,犒赏将士后,崇祯启程回京。临走前,他特意去看了浑河边的京观——那是吴三桂用女真首级堆成的,四千多颗头颅冻在冰里,面目狰狞。

“埋了吧。”崇祯说,“筑京观只能震慑一时,不能收服人心。传旨:凡归顺大明的女真部众,一视同仁,分田授籍,免三年赋税。战场上杀的已经够了,战场下的,朕要让他们自愿成为大明子民。”

圣驾离开沈阳时,城门外跪满了百姓和归顺的女真部落。有人喊万岁,有人哭谢恩,更多人默默看着龙旗远去。

马车里,崇祯闭目养神。孙若薇递上最新密报:“皇上,南京来的。龙江船厂已造出六艘新式快船,装备长炮二十四门,航速比倭寇黑船快三成。郑芝龙试航后说,开春前能凑齐二十艘。”

“好。”崇祯睁眼,“告诉郑芝龙,船造好了就南下釜山。另外,让他派人去一趟日本长崎,打探白莲教残党的消息。”

“皇上怀疑白莲教余孽逃到了日本?”

“岛津千代临死前说了‘在日本还有’,福王也死不开口,必有依仗。”崇祯掀开车帘,看向东南方向,“倭国战国有上百大名,白莲教只要说服其中几个,就能拉起一支军队。所以征倭这一仗,必须快,必须狠,必须打得他们百年不敢再犯。”

车外,雪越下越大。崇祯放下车帘,想起前世历史上,倭国要等三百年后才敢再次挑战中国。但这一世,他要让这个时间变成永远。

回到北京时,已是腊月二十三。京城张灯结彩,百姓准备过年,但皇宫里气氛肃穆——崇祯召集内阁、六部、都督府,开了整整三天军机会议。

腊月二十六,圣旨颁行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倭寇屡犯海疆,勾结逆王,祸乱江南,罪不容诛。朕决意亲征,以靖海疆。命郑芝龙为征倭水师提督,统帅战船三百艘;吴三桂为陆师提督,统兵十万;卢象升坐镇漠北,高迎祥、李自成辅之;孙传庭镇守辽东,总理北方防务。各部整军备战,来年三月,兵发倭国!”

圣旨一出,举国震动。

江南的商人开始囤积货物——不是囤积居奇,是准备随军贸易。北方的牧民赶着马群南下,卖给朝廷当战马。四川的茶农、江西的瓷匠、福建的船工,全都忙碌起来。

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整个国家都跟着运转。

而此刻的日本长崎,一艘明国商船缓缓入港。船上下来的商人递给奉行所官员一张礼单,上面除了丝绸茶叶,还有一行小字:

“白莲照夜,九星归位。明春花开,血染扶桑。”

奉行所官员脸色大变,但商人已经消失在街道人群中。

港口的灯塔上,有人举起千里镜,望向西边大海。镜筒里,海天相接处,仿佛已经看见遮天蔽日的帆影。

---同一夜,南京行宫

崇祯看着两份战报。一份是李自成夜袭成功的捷报,一份是朝鲜使臣的回复。

朝鲜国王李倧的回信写得很谨慎:“小邦兵弱,恐难当倭寇锋镝。然上国既有征倭之志,小邦愿出粮十万石、水手三千助战。待王师克复对马,小邦再议出兵之事。”

“滑头。”崇祯把信扔在桌上,“既想分好处,又不想出力气。”

孙若薇道:“朝鲜夹在大明和倭国之间,确实难做。不过他们答应出粮出水手,也算表态了。”

“朕要的不只是表态。”崇祯走到地图前,“郑芝龙拆解黑船的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孙若薇呈上文书,“船壳是双层松木夹铁皮,铆接工艺出自荷兰。火炮是仿制的英国长炮,但炮管质量差,容易炸膛。倭寇自己还改不了这么精密的船,背后肯定有红毛人在帮忙。”

崇祯想起岛津千代临死的话。白莲教在日本还有势力,而且可能勾连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是一张横跨东亚的海上大网。

“传旨给郑芝龙。”他提笔,“第一,加快仿制铁甲舰,朕允许他用缴获的黑船做试验,炸了也不怪罪。第二,派人去澳门接触葡萄牙人,就说大明愿意高价购买战舰图纸和造船工匠。第三,水师扩编至五万人,明年开春必须能远征日本。”

孙若薇记录完,犹豫道:“皇上,国库……怕是撑不住同时打蒙古和倭国。”

“朕知道。”崇祯推开窗户,看着南京城的万家灯火,“所以朕要再做一件事——发行战争国债。”

“国债?”

“向民间借钱。”崇祯解释,“一两银子起借,年息两分,五年还清。借条盖户部大印,可自由买卖。百姓借钱给朝廷打仗,朝廷打赢了用战利品还钱。双赢。”

孙若薇眼睛亮了:“这办法好!江南富户多,一两分利息他们看不上,但国债若能买卖,就有投机空间……”

“不光富户。”崇祯打断她,“小民也能买。一两银子,五年后变一两二钱,比存钱庄划算。而且国债买卖能催生钱市,钱流动起来,经济就活了。”

他坐下写旨:“即日起,大明户部发行‘崇祯平倭国债’,总额五百万两,分五期发行。第一期一百万两,明日开始在南京、苏州、扬州三地发售。”

旨意传出,当夜就激起千层浪。富商们连夜算账,小民们凑钱讨论。没人怀疑朝廷会赖账——因为发行国债的担保,是皇家海贸局未来五年的收益,以及征倭战争的预期赔款。

第二天清晨,南京户部门前排起长队。到午时,第一期一百万两国债售罄。第二期提前发行,又一抢而空。

崇祯站在行宫阁楼上,看着排队的人群,对孙若薇说:“你看,百姓不是不愿意出钱,是要让他们看到好处。国债给了他们参与国事的机会,也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