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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港,夜。
崇祯站在空荡荡的水师衙门楼上,看着港口里那几艘做样子的旧船。郑芝龙把主力全带走了,这里就剩个空壳子。
孙若薇捧着密报上来:“皇上,舟山荷兰商馆有异动。他们三天前进了大批火药,还雇了三百个倭国浪人。”
“等不及了?”崇祯接过密报,“看来骆养性这饵,钓出不少鱼。”
“曹公公那边来信,说锦衣卫内奸已清理,正在钓更大的鱼。”
“让他钓。”崇祯道,“朕这边,也该收网了。”
他写下手令:“传令福建总兵,调两万卫所兵秘密进驻福州城外。再令广东水师,派三十条快船封锁台湾海峡。荷兰人不是想要台湾吗?朕让他们有来无回。”
命令刚发走,楼下传来喧哗。
一个满身伤的驿卒冲进来,扑倒:“皇上!济州……济州急报!火山喷发,卢将军和骆督公被困山中!郑大帅抢滩死战,‘洪武号’搁浅!荷兰舰队……还在增兵!”
崇祯接过战报。字迹潦草,是郑芝龙咬破手指写的:臣死守滩头,但火药将尽。红毛鬼又来了六条船,全是战列舰。卢将军山中音讯断绝,生死不知。臣请皇上……早做决断。
早做决断。
四个字像刀扎心。
崇祯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海。从南京到济州,快船三天。如果现在派援军,赶得上。但福州这边,荷兰商馆的倭国浪人已经集结,明显是要趁虚夺港。
两边都要救,两边都可能崩。
孙若薇轻声道:“皇上,分兵吧。臣带南京守军去济州,您坐镇福州——”
“不。”崇祯转身,“你去传旨:第七期国债提前发行,额度翻倍,六百万两。告诉百姓,这钱用来造新舰、救袍泽。买一百两者,名字刻在英烈碑上。买一千两者,子孙免赋三年。”
“这……能筹到吗?”
“能。”崇祯看向窗外,“因为朕也买——内帤出二百万两,买国债。”
孙若薇瞪大眼。内帤是皇帝私库,崇祯登基时只剩五十万两,这几年省吃俭用才攒到三百万。这一下掏空大半。
“皇上,万一……”
“没有万一。”崇祯道,“告诉百姓,他们的皇上在这,大明在这。天塌不下来。”
旨意传出。
当夜,福州城灯火通明。百姓挤在承宣布政使司门口,银锭、铜钱、首饰、甚至地契,堆成小山。有个老太捧着一包碎银子,说儿子在济州当兵,这钱给儿子同袍买火药。有个商人拉来十车铜钱,说当年海禁时差点饿死,是皇上开海让他发了财,今天该报恩。
六百万两额度,两个时辰售罄。
崇祯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人群,眼睛发涩。
“皇上,够了。”孙若薇道。
“不够。”崇祯摇头,“传旨兵部,新募十万兵。军饷按战兵双倍发。告诉他们——去打红毛鬼,去打朝鲜棒子,去打白莲教。打赢了,分田分地分银子。打死了,父母妻儿朝廷养。”
“这……国库撑不住啊。”
“撑不住就加税。”崇祯道,“加商税,加矿税,加海贸税。但告诉天下人——这税只加三年,三年后若海靖国安,税全免。”
孙若薇记录的手在抖。这是赌国运,赌赢了青史留名,赌输了……
“去办吧。”崇祯挥手,“再给济州传道密旨:援军十天后到。让郑芝龙、卢象升、骆养性——给朕撑住十天。撑住了,朕给他们封侯。撑不住……”
他顿了顿。
“大明没有撑不住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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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岛,火山第二波喷发来了。
这次更猛,岩浆像瀑布往山下灌。骆养性带五百锦衣卫已经抢下东面炮位,杀了守军,但来不及调转炮口——火山灰烫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像吞刀子。
“点火!”骆养性吼,“往西面那处炮位打!打准点!”
锦衣卫操炮。这些臼炮本是用来炸山的,射程短但威力大。四门炮齐射,火药桶砸向西面山坡。轰隆巨响,那片山体塌了,埋了不知多少敌兵。
但爆炸引发连锁反应——山体裂缝扩大,更多岩浆涌出。卢象升那边顶不住了,明军开始往山顶撤。
“日他祖宗!”骆养性踹了炮架一脚,“撤!往火山口撤!”
“督公,火山口更热!”
“热才安全!”骆养性指着山顶,“岩浆往低处流,山顶反而不着。快!”
残兵往山顶爬。火山口像个沸腾的大锅,红亮岩浆翻滚,热浪烤焦头发眉毛。但奇迹般的,山顶有片平台,岩壁挡住了岩浆流。
四千多人挤在这绝地,。
卢象升清点人数,还剩三千二。箭矢没了,火药湿了,刀口卷刃。他看向骆养性:“疯狗,下一步怎么疯?”
骆养性咧嘴,从怀里掏出个铁筒子——信号烟花。
“等。”
“等什么?”
“等皇上那句‘撑住’。”骆养性点燃引信,烟花冲上漆黑天空,炸出朵血红的花。
山下,滩头。
郑芝龙看见那朵烟花,笑了。他转身对残存的几百兵吼:“弟兄们!卢将军和骆督公还在山上!咱们再冲一次,接他们下来!”
“冲!”嘶吼声压过炮响。
而外海,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上,范·德·维尔德看着山顶烟花和滩头反扑,眉头紧锁。
“明国人……怎么还不垮?”
副官递来望远镜:“使者,东北方向有船影。”
范·德·维尔德举起镜子。海平面尽头,帆影如林,桅杆上飘扬着大明龙旗。
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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