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梁酒楼。
后院的琴舍当中,惊鯢盘膝坐在古琴前,修长的玉指分明已经按住了琴弦,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幽深美眸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心中究竟在思索著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了脑袋,什么都没有在想。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传进了屋里,紧接著是一道惊鯢有些熟悉的娇媚女声:“罗姑娘在吗奴家方便进屋吗”
修长的睫毛轻颤,惊鯢被那声音从恍惚中唤醒。
她下意识地抬手,玉指按住的琴弦立刻隨之急速颤动起来,发出了有些突兀的錚錚琴声。
静静侯在门口的怜花,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琴声,乱了啊!
根本不符合昨天罗静献曲时表现出来的琴艺水平。
是心境已乱啊,还在为药无咎而忧心焦虑不已吗自己所料果然不错,今天果然是来对了。
怜花心中窃喜。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这红娘今天她也是当定了!
吱呀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门扉被轻轻推开,身著素雅长裙的惊鯢站在门口,向怜花款款行礼:
“姐姐要来此,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倒显得我怠慢了。”
怜花眼眸忍不住微微放大,惊艷之色缓缓从瞳孔深处涌出。昨夜她已经领教过了对方的绝代芳华,可此时白日相见,却还是难免满心讚嘆。
此时的惊鯢,倒不再如昨夜那般凌乱悽美。
不过那一头令人艷羡不已的柔顺长发,也並未编成任何髮髻样式,甚至连一根簪子都未曾插。
只是隨意的披散著,如瀑般垂落到腰间。
无心梳理长发,脸上自然也未施任何粉黛,甚至连身上的衣裳也不见任何纹理装饰,素雅得有些过分。
可偏偏这抹素雅放在惊鯢身上,又別有一番韵味。
尤其是配合著她修长脖颈上遮掩著伤口的纱布,配合因为失血而苍白如雪的面容,更有种臥榻在侧的病美人懨懨起身相迎的感觉。
令人心生亲切的居家感,简直扑面而来啊!
只穿著居家睡衣相迎的女友,怎么能不令人心动尤其配上那前凸后翘、宽鬆睡衣也完全遮掩不住的傲人曲线……
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相比之下,刻意好好將自己打扮了一番的怜花,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了,便是她自个儿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嘆。
输麻了啊。
越是输得惨烈,怜花心中的动力却越是强烈,她笑著在惊鯢的相迎下走进屋內,语带关切地询问:
“妹妹可感觉好了些,怎么不多在床上休息会呢”
“並无大碍,总睡著也难心安。”
“那就好,今天我来啊,是想跟罗姑娘你说个好消息,有关药先生的好消息!”
寒暄而已,惊鯢自然是应对得滴水不漏。
可当怜花口中提到那令她分外在意的名字,惊鯢脸色终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变化,略显疏离的客气神情变得鲜活灵动了起来。
“他……还好吧”
儘管努力压抑著心头激盪不已的情绪,惊鯢的声音仍旧显得焦急,透露著浓浓的关切之意。
事实上,若非担心暴露,惊鯢一大早就会抓人逼问了。
问不出来,那就自己去寻药无咎。
这是整夜都辗转反侧的惊鯢,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但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要真这样做了,那她最初制定的行动计划就彻底玩完了。
可儘管按捺住了衝动,惊鯢却还是无心他事。
才有了坐那发呆的一幕。
而此时陡然从怜花口中听到相关消息,惊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握紧粉拳下意识便追问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