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曼妙。
俏脸之上神情冷然,眼眸当中却又暗含暖意。
恰符合《白雪》之曲所蕴含的,“白雪纷飞覆世间,万物蛰伏育生机”的意境。
惊鯢微微一怔。
和声而舞,怜花舞姿从容又动人,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要献舞助兴,倒像是特意为此演练过不知多少遍。
可这怎么可能
別的不说,药无咎根本就没时间跟怜花配合演练,光就这一会儿,惊鯢就听出药无咎至少吹错了三个音。
明显是酒到兴头、临时起意。
不然以药无咎的水平,不至於演奏成这样子。
没有提前演练过。还能达成这样的配合,那就说明怜花对《白雪》这首曲子非常熟悉。
这曲子,也传到大梁来了吗
还是说————
惊鯢微微眯起了眼睛,多年的刺客经验,让她对各种细节都非常在意,她眼中倒映著怜花的曼妙舞姿。
心中却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
想得很多的,不止惊鯢。
翩翩起舞的怜花美目顾盼之间,將这一屋子所有人的反应,也都尽收眼底。
牵红钱,是她自己的想法。
而能从魏无忌那里得到首肯,让她可以带著“罗静”一起过来,怜花用的是进一步探清药无咎底细这理由。
那怎么说,也要带些有用的情报回去。
要完成这任务,倒是比怜花原先预料得更加简单。
別的不说,光是这一屋子里坐著的人,似乎各个都来歷不凡,哪怕只能摸清一两个人的底细,都足够怜花满载而归。
李叔信————
纯纯一商贾,轻易就沉醉歌舞当中,不用多看。
姬如月和突然冒出来的緋烟,似乎对药无咎吹奏乐曲反应有点儿大,考虑到姬如月跟药无咎是旧相识,可能是此前曾听闻。
反而是那突然冒出来的緋烟,格外值得在意。
瞧她暗自咬牙切齿的模样。
倒像是跟药无咎有仇。
有故事啊。
还有便是那个陌生的男子,怜花也不知对方是不是之前就在宅子里,等吃饭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对方寡言少语,几番有意搭话都没得到什么有用情报。
只看得出此人眼神坚毅,气息沉稳。
面对能令常人沉溺其中的曼妙歌舞,也不过是初时惊讶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注意力。
低头著倒像是在琢磨著该怎么打包些吃食回家。
明明看上去也不像是缺吃喝的样子。
真是个怪人。
兜兜转转,怜花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药无咎身上,落在了他唇边並不起眼的古塤。
持此古塤,又能吹奏《白雪》之曲。
莫非真是旷修先生————
怜花心绪翻涌,她没有可靠的情报,但心中的直觉告诉她,多年的等待或许终究將要有结果了。
天下终无不散的宴席。
一曲歌舞罢,散的散,走的走,只留下满屋的杯盘狼籍。
而要负责收拾这满屋子残羹剩饭的,自然是新晋成为药府奴婢的东君緋烟了o
这可真是把她给为难坏了。
月神姬如月在阴阳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懂得如何去干这些活,东君又何尝不是
望著面前的满地狼藉,那真是手足无措。
偏偏緋烟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哪怕站在这儿,贝齿將粉嫩的朱唇咬得快要滴出血来,不知该从何下手的她也不愿向药无咎求情去。
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家人。
“緋烟,嗝儿,你身子还没恢復过来,还不適应现在的状態,这里就交给我吧。”
打著满足的饱嗝,姬如月拍了拍緋烟的肩膀。
在对方充满感激的目光中,姬如月露出了狡诈如狐的笑容,对緋烟循循善诱道:“只是你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这样,你且去把书房打扫下。
“记得要好好打扫哦!”
药无咎自是不知道,腹黑的姬如月將緋烟哄骗去打扫书房,去清理惊鯢藏起来的满地狼藉。
此时的他,正要送惊鯢跟怜花二人离开。
一只脚已经登上了马车,惊鯢却仍旧恋恋不捨地拉著药无咎的手,执手相望、无语凝噎。
害得怜花不得不也从马车探出身,伸手拽著惊鯢裙角。
这姿势,真要一阵夜风过来。
可就真彻底走光了。
见两人这幅含情脉脉的模样,怜花终於是忍不住,她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出声:“这么不舍那不如留下来”
“可以吗!”
无语凝噎的惊鯢立刻扭头,素来幽深的眸子都亮了起来。
“不可以。”
望著戏法变脸似的神情反应,怜花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戏謔的神情:“我这么说,难道你就甘愿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