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匆匆推开家门,鞋也来不及换径直奔向秦可薇的房间。
他的手指快速拉开抽屉,翻找着那本据说记录了父母过往的笔记本。
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就在不久前,从西北南口中得知的真相让他无法平静:父母的爱情竟是在双方家庭和西言强行撮合下促成。
三年半的执拗追逐,半年的甜蜜相守,再到后来父亲终于被感化,愿意承诺一生。这一切都被母亲详细地记录在了那本笔记本中。
至于公司里是否有小姑娘暗恋父亲,卓凡无暇顾及也无法推测。
“卓凡,你到底在干什么?”秦可薇闻声赶来,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儿子匆忙的动作上。
卓凡的手顿住,他缓缓直起身,转头与母亲对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妈,你和爸在一起时的记录本能给我看看吗?”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秦可薇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卓凡急切打断道:“妈,您先别问这些就把那个东西交给我行吗?”
秦可薇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床头柜。
她取出一个上锁的木盒,熟练地打开,从中拿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递给卓凡。
卓凡接过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
他抬起眼,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妈,爸在西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追求者之类的人?”
秦可薇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我不知道。我和你爸结婚后就一直待在老家照顾你太爷爷,直到他和西言断了联系。虽然其间去过几次京城,但都是正式场合几乎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她垂下眼帘,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不过你爸性子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会招惹其他女人的人,更别提已经有了爱人。他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当初我可是费尽心思才把他追到手。如果真有人想不劳而获就赢得他的心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卓凡听得心头一紧,尴尬地笑了笑,却始终说不出口那些高母告诉他的事。
“卓凡,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秦可薇盯着儿子,眼底浮现出一丝探究之色,“这些跟你爸的过往有关系吗?”
卓凡刚要点头,却被秦可薇轻笑着打断:“这你就错了。你爸那时候对谁都不感兴趣。除了西言以外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人根本不存在。我们约会三十七次之前,他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卓凡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矛盾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声叹道:“妈,我不瞒您了。昨天念念来找过我,我趁机跟她解释了分手的原因。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原谅我,但她彻夜未归,她父母直接找上了公司。她母亲告诉我很多关于您、爸还有西氏的事。当我问她是如何知道这些时,她只是笑了笑说她了解的不过是你们大学时期的事,剩下的全都是爸的追求者们告诉她的。”
秦可薇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神情骤然变得复杂。
她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你爸在大学时期的确有不少追求者,可他心思全都扑在学习上。我之所以能跟他结为夫妻也是因为西言的缘故。至于他到底有多少追求者…没人跟我说过,我也从未问过。”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卓凡喉咙里缓缓溢出一句话:“妈,爸他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秦可薇垂下眼帘,似乎被时光拉回那年。
她轻叹一声,喃喃道:“一开始不是。一开始是西言的特殊情况,他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每次让他出门他都不情不愿,直到大四上学期快结束时才稍微好一些。你爸他全身上下都是优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情爱毫无兴趣。每次约会他就像个机器一样,从不主动牵我的手拥抱没有,亲吻更是结婚三年都没影儿。若不是我们一起说服我的父母,他向父母立誓,他这样冷淡的态度让我觉得他心底在排斥我。”
“但你在我身上捞到的好处也不少吧?”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母子俩同时转头,只见卓世华双臂抱胸倚靠在门框上,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扫过两人。
卓凡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爸,您的意思是?”
卓世华冷哼一声,大步迈向妻子,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可薇,你敢说你没给自己找过好处?”
秦可薇僵住了一瞬,脸颊迅速爬上一抹红晕。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句话,只能以干咳来掩饰尴尬。然而,在两人的手悄悄相触间她却传递了一些无声的讯息。
卓世华眯了眯眼,嗤笑道:“你妈当初比谁都疯狂,姑娘家家的一点也不懂含蓄矜持,哪有第一次约会就想着要那种事的?”
此话一出,秦可薇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喊道:“第一次怎么了,第一次就不能亲了是吧?卓世华,你给我好好算算,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三十多年你主动亲过我几次?哪次不是我主动?你说我不懂含蓄矜持,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矜持?想当娘炮还是非要人逼你才行?!”
卓世华被噎住,喉结滑动了一下,松开了手。
他咬紧牙关,嗓音低沉却透着几分怒意:“秦可薇!”
秦可薇毫无惧色,扬声道:“你想怎么样?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她径直抬手拽住卓世华的衣领,语气危险而低沉:“别说在你和儿子面前,哪怕是在法官面前你也照样拿我没辙。”
卓世华眼神一滞,目光转向卓凡,语气略显沉重:“卓凡,你看到了吧?你妈就是十足的变态,以后千万别找这种类型的女人。”
卓凡原本愣在原地,听到这话后捂住嘴,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爸,您要是能稍微主动一点,我妈不就自然矜持了吗?”
“狗改不了吃屎!我主不主动对她来说都一样!”
秦可薇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笑意浅淡:“不一样。如果你能像正常人一样,我自然会收起这股劲儿。”
卓世华抱怨道:“正常人的脑子也不会天天只想那些事,可薇,你的脑子里除了情爱还能装点别的吗?”
秦可薇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唇边的笑容愈加危险:“还能装点其他的——比如怎么让你哭晕过去。”
父子俩同时瞪大了眼,一个是震惊,另一个则被羞得无地自容。
卓世华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年来秦可薇居然一点都不怕被发现,她简直毫无羞耻心。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今天的事倒是让他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卓凡在恍惚间竟联想到未来某一天,自己与高清念婚后的情景。
谁主动谁被动,谁上谁下他并不在意——反正他不会吃亏。
卓世华看着一旁呆愣的卓凡,误以为他被吓住,连忙咳了一声:“可薇,儿子还在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虎狼之词?”
秦可薇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那咋了?卓凡都25了,你还怕影响他什么不成?”
“可薇!”
秦可薇忽然笑出了声,嘴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她迅速抓起卓世华的手,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卓凡见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还在家的高清念。
他抱着不算厚重的笔记本,迅速离开。
回到别墅时已是下午一点。
在返回父母家前,卓凡特意叮嘱刘安旭照顾好高清念。
他站在门前,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门把缓缓推开。
屋内,擎医生正沉着脸为高清念更换药。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向卓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卓凡,我真没看出来,你竟是个流氓,第一次就把人家折腾到这种地步。”
卓凡轻咳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与尴尬,对上一旁目瞪口呆的刘安旭:“擎医生!”
擎医生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药膏,义正言辞道:“烧虽然退了但里面发炎得很厉害。我已经给她涂了一次,晚上记得再涂一次。记住,一周内禁止行房。”
“擎医生,你小声点!”卓凡皱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窘迫。
擎医生双手抱胸,神色淡然,不以为意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都做了还怕被人听见?”
卓凡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嗓音低沉下来:“擎医生,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是…”话音未落擎医生抬手打断。
她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一个二十多年没开过荤的男人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时控制不住倒也可以理解。”说完,她松开环抱的手臂,垂眸翻开病历本,仔细找到一页写些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如水:“我还有事,你会拔针吧?”
卓凡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高清念苍白的脸庞,低声问道:“念念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擎医生挑了挑眉,讥讽道:“以你的能力,她什么时候醒来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卓凡默然叹息一声,目光转向刘安旭,语气缓和却带着命令:“辛苦二位,安旭,替我送擎医生回医院。”
刘安旭愣了一下,“啊”了一声,随即感受到卓凡凌厉的目光,立刻点头如捣蒜,快步走到擎医生面前,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压低声音道:“擎医生,请。”
擎医生拎起医药箱,在刘安旭的陪同下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卓凡迅速坐到床边,握住高清念冰凉的手,低声呢喃:“念念,你受苦了…”他眼神柔和,声音几乎融入空气,夹杂着无尽的歉疚与心疼。
亿戍公司大厅内,楚飞凡与楚灵芝四目相对,双手抱胸,声音冷冽如霜:“我的名字是楚宴。虽然我和他、还有您同样姓楚但我与飞凡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另外,他临时接到出差通知,一早就和助理赶最早的飞机离开,一周后才回来。如果您找他有什么事和我谈也是一样。”
楚灵芝深邃的目光落在楚宴那双如夜空般幽沉的眼眸上,沉声问道:“我只是想确定他究竟…”
话音未落,便被楚宴低沉而果断的嗓音打断:“确定他是不是你们身边走丢的人?”
楚灵芝眼睫微颤,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你怎么知道?”
楚宴漠然回应,嗓音如冰刃划过空气:“已经有不少人来找过他确认身份,最后全都失魂落魄地离开。”
楚灵芝的手悄然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心中默念:“不少人?除了高家和谭家还能有谁?难道…小懿和小熠还有那几个人造人都没事,甚至已经得到一些消息来到这里了?”
楚飞凡冰冷的目光扫过楚灵芝那沉浸在思绪中的面容,沉声道:“楚小姐,奉劝你一句这世上同姓之人太多,不要听风便是雨。黎慕,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