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帮妻子拨去额间碎发,低笑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一愣,反应过来时拍开他的手,从卓世华怀中坐起,没有回话而是迅速别过脸。
“沉默”是他面对妻子的“无理要求”而应对的紧急措施,有时吵累了或是不想开口他都会用这个办法,但没想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东西竟被妻子学得炉火纯青。
不过他没有不准,反倒被妻子逗笑。
这沉默也不是没解决办法,也从不是百试百灵,既然她能“偷学”自己的,那他又为何不能“偷学”她的?
想到这,卓世华身子缓缓朝妻子的方向挪动,目光落在那还红着的耳尖,想到要做的事嘴角不禁上扬。
他凑到她耳边,轻咬她的耳垂,故意喘着气低声喃喃:“问你话呢,还在生我气?”
秦可薇被咬得浑身一颤,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意又被他勾了起来;甚至比刚刚更热、心脏跳动的更加急促。
她转头看向他,卓世华却像只得逞的狐狸般露出狡猾的笑,眼神却平淡无波的望着她,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盯着丈夫嘴角勾起的坏笑,皱眉道:“卓世华,你他妈是属狗的吗?就知道咬人。”说话间,她手不禁捂上被咬的耳朵才发现那里滚烫的惊人。
闻言,卓世华的目光‘唰’的黯淡起了,脑袋耷拉着,闷声闷气道:“你以前就是这么‘对付’我的,现在我凭什么不能用你‘对付’我的方式对你?”
秦可薇愣住了,她只觉大脑遭遇了宕机,所有思绪、所有提前准备好的回答都被他的话所格式,只剩下嗡嗡作响的白噪音。
遥想结婚后的第二天卓世华就和西言回了京城,尽管西北南当初批了一周假让他带秦可薇度蜜月,顺便让他也放松放松,可那时的卓世华脑子里只有工作,压根不顾其他人还有妻子的想法。
秦可薇也没说什么,蜜月旅行是丈夫离开的次日和公婆一起旅游。
自在西氏工作的那一刻起只有新年他才回来,和西言关系好后,每年固定收玉米、收小麦、收水稻以及秋季水果丰收的时间点,西言都会求着卓世华和他一起回河南。
无他,这些季节都是农民最忙碌的时间,现成的美食也是最多的时候。玉米上午掰了中午就能吃上,水果更是想吃多少吃多少,关键都是现摘没任何添加剂,在大城市里很少吃上没有任何防腐添加剂的东西。
当然,这都处于结婚前他和西言两个人,婚后他再回来面对秦可薇时虽说不上陌生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休息时身为夫妻的两人自然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可身旁躺着个女人他心里总不得劲。
秦可薇也知道卓世华的辛苦,从京城开车到河南十个小时路程,回到家也不休息拿起草帽和镰刀拉着西言下地干活,一干就是大半天。
因为心疼她便没说心里的诉求。
往后的每年每天都是这样,吃饭、干农活、休息。没在家里过几天两人又要回去,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那天来临前。
那件事来临后,卓世华整个心都放在父母和妻子身上。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在家的时间长了,辞掉西氏工作他完美衔接的考上公务员,虽然一开始并不算如意可好在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公务员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夏冬两季的下班时间虽不同可至少有个固定的时间。它不像西氏除了上班时间准外下班愣是无解。他又是西言的老师兼助理,白天管工作晚上自由了西言要出去耍,虽然那时的他已经痛改前非,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西言就算在怎么改变,也改不了自己是个暴脾气。很多时候他都因这个性子给卓世华找了不少麻烦。
可有时他已经给足了面子,而某些人依旧蹬鼻子上脸,这不暴脾气一来把人打进医院,卓世华不论多晚都要被迫上班给人赔礼道歉又要给西言做思想工作,不论多晚第二天照常上班。这一大圈下来他早已心神疲惫却不敢在西言面前露出什么。
公务员就不一样了,没特殊情况下夏季六点四十准时到家,冬季六点十分,那简直比机器还要准时。
吃完饭、看会电视、洗漱完也差不多到休息时间,两人躺在一张床共用一个被子却都默契的处理自己的事,卓世华睡前有看书的习惯,只要对人有利的不管什么他都看,秦可薇当时和朋友开了一家网店,而她做客服剩下的全交给好友。
两人虽是夫妻却是相敬如宾的状态,卓世华话不多,偶尔秦可薇会和他一起吐槽遇到的奇葩客户或是让他给自己倒水,卓世华都照做。
总的来说共处一室的夫妻俩情景大概就是一个看书被使唤,一个用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回客户消息。
十一点半卓世华会主动关上电脑让她休息,有时秦可薇已经忙完工作追剧,忙的时候这个点也差不多了,但不管是玩还是工作十一点半都会被卓世华准时关上放到自己床头柜上让她休息并关上灯。
十一点半对秦可薇来说正是嗨的时间,于是她都是假装闭上眼等卓世华睡着了会偷偷拿手机继续刷剧。
直到刷累了她才放下手机面对着卓世华入睡。
有时她没工作用电脑追剧看到男女主亲吻总会不自觉的看向自家老公,卓世华看书一般都很入迷,没有口头喊和休息时间他很难将目光移到别处,于是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后来好友结婚,她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于是网店也就不干了,此后她除了白天上班晚上终于可以天天追剧还不用面对些无脑客户,可天天追剧也会有无聊的时候,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电脑累时就会转头看卓世华。
一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苦苦追了三年半的男人,脑海在脑补刚刚看过不健康的“科普”视频,她难免没非分之想。
可卓世华是个榆木脑袋,沉浸在书中太入迷很少发现,尽管有他都会礼貌询问有什么事,秦可薇又不好意思直面和他说,于是摆摆手迅速将目光收回到电脑上。
偶尔卓世华也会注意到那“科普”视频,心里虽然不舒服可毕竟婚礼上他对天向秦父母发誓‘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他会给秦可薇最大的理解和尊重’。况且想想成年人看这种东西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影响任何人于是他都不会多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中。
这种相敬如宾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破平静呢——大概就是那个和秦可薇一起开网店的朋友。
一次,秦可薇有假期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于是喊那个朋友到家中做客才发现结婚不到七个月的好友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询问才得知是有了孩子。
秦可薇忽然想起和卓世华结婚这几年两人还一次都没有过,朋友也询问了她这个问题她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可心里却开始在意这件事。
晚上卓世华照常回到家,秦可薇从厨房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自己想要个孩子,那把卓世华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反应回来时他义正言辞表示自己和她的事业都在上升期,这时根本不适合要孩子。
秦可薇想了想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转身进了厨房端菜,晚餐时卓世华盯着三菜一汤愣是一道菜没吃,光吃大米饭了。
再过段时间,卓世华因表现优异上面给了他几天假,想着好久没回老家虽然每天都在大嫂和弟妹的电话中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可他依旧不放心于是提前联系秦可薇到高铁站集合,他下班后立马打车回高铁站。
即便如此回到家也将近九点,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慕语媛和大嫂两人特意忙活大半天做菜等他们回来。
吃饭时父母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两人结婚也四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秦可薇看了看卓世华没有说话,而后者嘴里的饮料险些没喷射出来。
他的回答也直白明了——不急。
父母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一旁低头的秦可薇默默点头,随便一句话结束了话题。可他们心里却有了新打算。
晚上两人回到房间秦可薇也直白明了表示别人结婚七个月就有了孩子而他们结婚四年连第一次都还没有过,她不想再等她也不能再等了,她今天必须要。
可最终她没有成功,得知秦可薇的真面目后他虽然没有躲着但睡在一张床开始有了点距离,而被发现的她索性也不装了,每次拉着他履行夫妻义务他都找理由拒绝。
不是太累就是没心情甚至还以家里没安全措施为由。
因为这件事她第一次和卓世华起了争执,后来她气呼呼的回了老家,无奈他只好请假去追愣是被家人扣在了老家。
结婚这么多年他很少主动,都是她自己索取,要等卓世华主动她早“饿死”。
可现在卓世华用自己对他的方式对自己时她竟然想反驳。
“可薇,我还想要。”卓世华的嗓音透着股慵懒但语气却像平常一样坚定。
秦可薇愣住了,她看着卓世华那坚定的眼神,自己的目光却闪烁着震惊、不解、还有不可置信。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卓世华对情侣之间该有的亲密丝毫提不起兴趣,人就像尊佛一样立在那里,如果她不强来她到现在都不一定能吃上。
卓世华就像没有情欲一样,但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今天不但主动亲自己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要?
卓世华再次凑到她耳边,嗓音轻柔:“姐姐,你到底给不给嘛。”这次他的语气带着撒娇。
秦可薇再次愣住,她手不禁下移掐了掐肉发现不疼,眼神立马晦暗。
卓世华却痛的龇牙咧嘴,委屈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迅速?出水,低声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掐我?好疼。”
秦可薇这才低头看向卓世华手臂被自己掐住的红痕,也不知怎的像哄小孩似的拍打他的后背,轻声哄道:“好了乖,姐姐错了,不是故意的。”
卓世华抽噎的吸了吸鼻子,真就停止生产眼泪。
“那姐姐得帮我。”
秦可薇点点头,“行,怎么帮?”
卓世华羞愧的低下头,“做你一直想对我做的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隔阂,卓凡不算,他已经长大也到了结婚的法定年纪,他迟早有自己的小家才不会一直陪你,能陪你走完余生的人只有我!”
“卓凡”、“走完余生的人只有我”这十一个字在秦可薇脑海一遍遍回放直至炸开。
她本以为卓世华是因什么所谓的灵力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可现在看来他意识清醒并且记得卓凡。这就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进门后做的事也全都是真的。
这不是梦,她一直渴求的竟然真成为了现实。
“我现在就要。”他高大的身躯俯下。
秦可薇点点头,用手抵着他胸膛,与他保持一点距离,狡黠一笑:“好,不过我可不会在主动了,这次可要你…”
话还没说完,卓世华急不可耐的贴上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大口吮吸着企图夺走她口腔里所有空气。
秦可薇只觉脑子一片浆糊,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任何,也顾不上这里究竟合不合适。她只想好好的和卓世华做爱,不是她强上不是别人逼着他做的那种。
他睁开眼似是意识到什么,指尖扣着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猛地带到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他重新闭眸,没有任何距离、两副身体接近重叠没一丝距离的两人都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特别是卓世华,他第一次觉得亲吻是件很快乐的事。他已经停不下也不想停下,卓凡看到也好卓乐安也罢,他无法接受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秦可薇感受着卓世华的急不可耐,渐渐的有些脱力,她想松开换气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拍打他胸膛又企图推开他能换取点距离。
这时客厅的门突然打开,卓凡提着购物袋站在玄关处,关上门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被眼前一幕震惊的愣在原地,手中的购物袋顺势从指尖掉落,在地面发出一阵闷响。
卓世华余光瞥向卓凡又看向妻子,确认她已经不行才终于停下,坐直身子,若无其事的擦拭嘴唇。
秦可薇被亲的整张脸滚烫的吓人,唇瓣被吮吸的红肿不堪。
她只觉脑袋发晕,显然没从刚刚的亲吻中回神,不过不管怎样,卓凡已经大了,他看见就看见,就算小时候看到她也无法再告诉他什么。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卓世华突然变成这样,以及他的吻技竟出乎意料的好,把自己的唇都亲肿了。
“卓凡。”卓世华冷眼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儿子,寒声道:“你杵在那要当吉祥物啊,还不进来?”
卓凡猛然回神,重新提起塑料袋将东西放在餐桌上便迅速回房间。
他原本想快点走,结果心里着急愣是走成同手同脚。
卓世华望着儿子,无奈扶额道:“你妈不是说你在房间休息吗?”
卓凡僵硬的转身,面对着父亲,尴尬挠脸,逗弄手指,嘿嘿一笑:“我一个人呆在房间太无聊就跳窗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顺便买点东西。本来算准妈这个时间在您房间照顾您,没想到你们在客厅做这种事。”恍惚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捂住嘴,含糊不清又慌忙解释道:“总之我看到的并不多,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说完,他同手同脚的快速回到房间,迅速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