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阁外风雪狂躁,不知疲倦地撞击著那几扇紧闭的窗欞。
听潮阁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红泥小火炉上酒,半卷书香半盏茶。
炉上温著绿蚁,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將满室的书卷气烘得暖意融融。
徐长青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薄如蝉翼的白瓷酒杯,目光却並未落在杯中那浑浊微绿的酒液上,而是透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不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那位胭脂榜榜首已经在书架前站了近一个时辰。
她保持著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手中捧著一卷残破不堪的竹简。
眉头紧锁,两抹绝美的黛眉几乎拧在一起。
那双平日里偶尔也会露出些许如花笑顏的丹凤眸子,此刻却冷冽如刀,脸上更是写满了困惑与焦躁。
那是一卷名为《逆乱阴阳散手》的孤本残篇,是当年徐驍马踏江湖时,从一个名为“鬼谷门”的隱世宗派里抢来的。
据说这门武学练至大成,可逆转周身气机,让敌人的劲气在接触身体的瞬间反噬自身,极其阴毒霸道。
但问题在於,它是残篇。
缺了中间最关键的气机运行图谱,强行修炼,轻则经脉错乱,重则走火入魔。
“呼……”
南宫僕射长吐一口浊气,指节因为用力捏著书简而微微泛白。
她试著按照残卷上的文字引导真气,真气刚行至“膻中穴”,便觉胸口一阵气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紧接著丹田內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路断了。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那一抹殷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南宫僕射自负武学天赋天下无双,这世间还有她看不懂的武功
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调动了体內三成真气,试图强行衝破那道无形的关隘。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一个温润却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南宫僕射身上气机一滯,诧惑抬眸。
抬头的瞬间,她只感觉眼前一花,似有白芒从眼前闪过,却並未看清白芒模样。
“武学之道,切忌急躁。”
温润嗓音再次於耳侧响起。
原本还坐在炉边的徐长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身后。
两人挨得极近。
近得她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冷风吹过,一阵清香沁入心脾
徐长青没忍住,微微低头,於身前的卿卿佳人身上轻吸了一口。
唰......
南宫僕射白皙的俏脸肉眼可见的緋红。
“公......公子请自重。”
南宫僕射踉蹌两步,慌乱拉开距离。
反应过来的徐长青尷尬一笑。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訕笑一声,徐长青伸手朝南宫僕射手中的书简探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刚才徐长青『情不自禁』的动作,南宫僕射见对方伸手,自己的右手也是下意识后缩半寸。
嘶!
肌肤相触。
徐长青白皙的手掌竟阴差阳错的按在了她后缩的手背上。
触感温润,像极了温润的白玉。
南宫僕射浑身一僵。
方才虽近,却也並未真切接触,如今......
手掌被握,一股怪异的感觉传遍全身。
有点酥有点麻,还......有点暖。
“公......公子”南宫僕射声音慌乱,耳根不可抑制地泛起粉红。
过往十八载,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子握住手。
咦...咦!
“今日这手是怎么回事”徐长青在心中將这只似乎有自己想法的手训斥了一番,才又不好意思的訕笑一声,依言鬆开手,顺势从她手中抽走了那捲竹简:“《逆乱阴阳》”
他隨手翻了两下,像是看一本路边摊上的三流话本,而后悠悠开口:“鬼谷门的东西,確实有点意思,不过这写书的人脑子不太好使,太钻牛角尖。”
“牛角尖”南宫僕射小脸微红,“此乃古之圣贤之心血,公子说其......钻牛角尖!”
“难道不是”徐长青不以为意,笑问道。
南宫僕射爭辩道:
“公子此话有写过了吧,这残卷虽说缺了『气海』至『百会』的运行图,气机无法形成闭环,但也不至於一无是处吧。”
“气机无法闭环”徐长青合上竹简,用竹简的一端轻轻敲了敲南宫僕射光洁的额头,“气机是人修炼出来的,书上没写,你就不会修”
南宫僕射捂著额头,那一下並不疼,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羞愤。
长这么大,除了那个男人,谁敢敲她的头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走”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架势。
徐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著酒杯,缓步绕到她身后。
“別动。”
短短两个字,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宫僕射刚想转身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徐长青站在她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红晕还未退却的耳边,又激起一层潮红。
“这门功夫叫逆乱阴阳,既然是逆,为何你还要顺著经脉行气”徐长青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伸出一根手指,越过南宫僕射的肩膀,悬停在她的小腹丹田处,並未触碰,但指尖气机却透过衣衫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气海。
“气海为阳,百会为阴,常人练武,取坎填离,是以阳求阴,但这门功夫……”徐长青的手指缓缓上移,沿著她的身体一路朝上,直至被裘袍覆裹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