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道,蜿蜒崎嶇。
两侧枯树如鬼影幢幢,在寒风中张牙舞爪。
地面上的积雪被踩得脏乱不堪,混杂著泥土,透著一股萧瑟。
徐凤年坐在马车里,东顛一下,西磕一下。
王重楼硬塞给他一身大黄庭,搞得他现在体內像是揣了个火炉,烧得慌。
“这老东西,也不问问小爷愿不愿意。”
徐凤年嘟囔了一句,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裘衣。
燥热!
忽然。
拉车的大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不肯再往前走。
风雪在这一刻突然停了。
原本呼啸的山风,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四周静得可怕。
车厢內的徐凤年刚欲掀帘咒骂,却看到赶车的护卫已经倒在雪地上没了生机。
就连一直护卫在马车身旁的几名护卫,也全都倒在地上,显然是已经死了。
而此时,马车正前方。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人,正坐在石头上磨刀。
霍、霍、霍。
磨刀声极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磨在人的心尖上。
那把刀很普通,就是寻常人家切菜用的铁刀,刀刃上还带著几个豁口。
“徐凤年”男人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爷爷我。”徐凤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只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隨著他的动作如同蜈蚣般扭动。
“有人花五千两,买你一条腿。”
“才五千”徐凤年夸张地瞪大眼睛,“本世子的腿这么不值钱”
男人没有接话。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气机缓缓释放。
那一瞬,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铺天盖地压来。
徐凤年只觉得呼吸一滯。
这人是个高手!
起码是三品,甚至可能是二品小宗师!
得了一身大黄庭,已然入品的徐凤年此时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气机的恐怖。
若是以前,徐凤年早就撒丫子跑路了,或者扯著嗓子喊救命。
但现在,老黄不在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死!”
男人低喝一声,身形暴起。
快!
快若闪电!
那把破旧的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直奔徐凤年的左腿而来。
徐凤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