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
一团阴影正在剧烈颤抖。
它正用所有的眼梗死死护著怀里的那个金鱼缸,主眼瞪得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这个从天而降的灾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你这个……粗鲁的……破坏者……”
伴隨著声音,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型肉球,直径足有三米多。
它的表皮覆盖著紫黑色的几丁质甲壳,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旧伤痕。
正中央那只硕大的主眼此时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剧烈收缩,透著濒临崩溃的疯狂。
眼魔暴君,泽纳萨尔。
但此刻,这位让深水城闻风丧胆的黑帮老大,看起来却异常滑稽。
它並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张牙舞爪地发射射线。
相反,它头顶那十根致命的眼梗,那些能发射即死、解离、石化射线的魔法触手,此刻正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它们编织成了一个其丑无比、密不透风的“肉体护盾”,紧紧地护在它那张长满利齿的大嘴下方。
那个姿势,就像是一个护著婴儿的母亲。
“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泽纳萨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应激而变得破音。
它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鬆开了那一团纠缠的眼梗,露出了一条缝隙。
在那团致命的触手中间,赫然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精致水晶鱼缸。
一只小金鱼,正甩著尾巴,悠閒地吐著泡泡,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灾难。
西尔加。
泽纳萨尔唯一的挚爱,它的精神支柱,它的命根子。
“你嚇到西尔加了!!!”
眼魔暴君咆哮著,巨大的身体在空中颤抖,眼泪都快从那只主眼里流出来了。
“之前的构装体还有刚才那声巨响!
你知道吗!
西尔加两次差点被你害死!
它的鳞片黯淡了!它抑鬱了!它在害怕!”
泽纳萨尔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维克多,十根眼梗在鱼缸壁上安抚性地蹭来蹭去:
“你这个该死的野蛮人!
你毁了我的天花板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恐嚇西尔加!
如果它因为惊嚇而少吃一颗鱼食,我就要把你碎尸万段!!”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嘴巴张成了o型。
它看看那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眼魔,又看看那条呆滯的金鱼,整只猫都震惊了。
“喵了个咪的……”
平安喃喃自语。
“这年头的眼魔都这么有个性吗家被拆了不心疼,居然心疼一条鱼没睡好觉”
它想起了家里的“灯泡”,那个被维克多收服后当成多功能智能家居使用的眼魔小弟。
“跟灯泡比起来,这傢伙的脑迴路一点也不逊色,都是一样的清奇。”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目光並没有看那条所谓的“珍宝”金鱼,也没有理会眼魔的威胁。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泽纳萨尔的那几根眼梗上。
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紧张,泽纳萨尔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导致它头顶的那十根眼梗比平时粗大了一整圈。
原本乾瘪、充满皱褶的触手錶皮,此刻被撑得紧绷、圆润,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灯光洒在那些触手上,甚至能看到皮下活跃跳动的魔力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