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一片雪花,难以抗拒的衝击力使得李嗣的意识瞬间模糊,他尝试著解放手上的色孽符號来保护自己,但在头晕目眩之中,他甚至很难稳住自己的身体,更不要说引导色孽能量了。
扑通一声,没能拉住已经衰朽的树枝,李嗣摔在了地上。五臟六腑因为这一次衝击而传来剧痛,他的身体也本能地瑟缩起来。
这或许是这么久以来,李嗣受的最重的一次伤,恐虐和色孽符號让他获得了强大的能力,但也没能强化他的肉体——虽然这也许是他没被混沌腐蚀的最好证明,只不过在此刻也会要了他的命。
嘶叫萨满走向了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对他说著什么,这个畸形的怪物高举起悬掛著各种生物头骨的法杖,眼看著就要向李嗣砸来。
终於在最后时刻,他低声念著的咒语完成了。一根弱小的色孽之鞭在空中凝成,嘶叫萨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子击退,但他却似乎更加兴奋了。
嘶叫萨满向他大声嚷嚷著,李嗣听到了一个重复的词“霍格里德”,那可能是某个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只不过李嗣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在看到李嗣对於自己的话完全无动於衷后,嘶叫萨满十分不满地挥了挥手中的法杖,他从腰间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皮带后面抽出来一柄满是豁口的斧子,咕噥几声后,砍向了躺在地面上的李嗣。
李嗣向著一边滚去,但体內剧烈的疼痛令他再一次蜷起了身体,他摸向腰间,熟悉的触感让他心里安稳了不少,儘管被发疯的战马撅飞,黄铜战斧也在此过程中遗失,他还是保留了最后的底牌。
吉利昂的魂网者,在触碰到这柄尖刀的瞬间,他左手处的色孽符號被激活,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注入其间,身体中的疼痛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这是色孽的力量吗
李嗣无暇思考这些,作为一个上辈子的无神论者,他努力不让自己在这样的困境下向什么奇奇怪怪的神祇祈祷。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这个嘶叫萨满。又是一斧子落下,他举刀抵挡,吉利昂的魂网者挡住了这一斧子。
但色孽符號所能提供的力量不比恐虐符號,嘶叫萨满的蛮力將尖刀敲向了李嗣的脑袋,他头一歪,堪堪避过了这一击。
嘶叫萨满不满地咕噥了两声,眼前的凡人明明已经死到临头,却还是想著反抗自己。
他向诸神祈祷,希望將这个凡人的灵魂献祭给伟大的混沌诸神——然而他的神祇们却罕见地没有回应。
他十分不解,但手中的斧子还是向著李嗣砍了下去。嘶叫萨满的力量虽然不比那些陷入癲狂的牛头怪,但野兽人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本就不应该是凡人所能抵挡的。
想像中头骨被砸碎的声响並没传来,他向下看去,凡人竟然又一次挡住了他的攻击,那柄看上去十分脆弱的弯刀不仅没有折断,上面反而洋溢著一股他有些熟悉的气息。
李嗣半转过身,吉利昂的魂网者將嘶叫萨满的斧子撇开,他左半边的身子撑著地面,右边的拳头已经抡了上去。
玉勇平日里穿戴的锻铁护臂在此时成为了他的武器。这个动作虽说无法用上全力,但这一下干在嘴上,还是让嘶叫萨满为之一怔,他沾著唾液和不明生物的血肉的牙齿被打飞了几颗。
李嗣的这一掌让他脑袋发晕,他摇晃著向后退了几步,现在,他必须重新审视这个凡人了。
李嗣重新从地面上站起,色孽符號的力量消解了他的痛苦,儘管这种消解事实上很可能会让一些內臟伤势不被察觉,但至少能给他反击的能力。
他躲开了嘶叫萨满的攻击,吉利昂的魂网者横斩出去,被后者轻鬆挡住。嘶叫萨满咧开了嘴嘲笑凡人的无能,却不想此刻他才是那个要挨揍的人。
抡圆了的右拳砸在脸上。起初,嘶叫萨满还以为这不过是凡人的又一次垂死挣扎,他不仅不觉得有任何危险,甚至还有点想笑。
然而,当这一拳的力量传来时,他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在混沌影响下几近疯狂的大脑中闪过濒死的信號,下一刻,他的意识便不復存在。
李嗣拔出血肉模糊的拳头,刚才这一下倾尽全力的一击让他的右手有点脱力,这一拳生生將嘶叫萨满的脑袋打得凹了进去,这名蛮荒魔法的施法者现在再也不能给予野兽人更多的加持了。
嘶叫萨满的尸体软倒在地上,他的脑浆和血液从头骨凹陷处流了出来,眼睛里的神采逐渐消失,体內的混沌之力也烟消云散。
力竭之后的李嗣无力再战,他瘫坐在嘶叫萨满的尸体旁边,吉利昂的魂网者收回刀鞘,色孽能量散去之后,他的內臟又一次疼痛起来——很显然有什么地方摔伤了。
山坡之下,失去了蛮荒魔法的加持,牛头怪们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终於开始衰退,他们气喘吁吁地挥舞著砍刀,但在玉勇和铁雹銃手的围攻之下完全落入下风。
隨著曲剑星所率领的斥候回到战场,最后的野兽人终於被割开了喉咙,商队收拾著战场上的一片狼藉,这场战斗让他们损失了不少货物,还有许多人死於非命。
在山坡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李嗣被赶来的曲剑星等人救起,商队最终还是在山谷里扎下了营,既然野兽人的威胁被扫除,那么他们也许能度过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
入夜之后,躺在用枯草堆起的床上,李嗣脑海里不断迴响著奇怪的声音,杀死雷肠时的奇怪的记忆被再次唤醒,他脑子里就像是有两个人在爭吵,只不过声音听起来相当模糊,离他还十分遥远。
他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有睡眠才能帮助自己恢復。
他闭上眼睛,正努力让自己脱离那两个烦人的声音。就在这时,冰冷的触感突然传来,好像有一条蛇爬上了他的身体,向著他的脖子缠绕上来。
李嗣心中猛地一惊,他掀开被子,侧身滚到地上,左手已经抽出了床下压著的吉利昂的魂网者。然而当他借著月光看清来者的面貌时,他却愣住了。
只见冉青站在床边,正一脸无辜地看著自己。玉血族的女人咬著嘴唇,似有不甘地说著:
“李大人,我是来救你的,你干嘛这么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