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以魂为引(1 / 2)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在这片宏大而寂静的生死之地,却重逾千钧,激起了层层无形的涟漪。翠绿的生命之泉与漆黑的寂灭之泉似乎都因这句话而产生了微妙的波动,旋转的太极图速度仿佛凝滞了一瞬。

青炎猛地踏前一步,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苏绵绵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时,所有劝阻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那眼神里没有悲壮,没有彷徨,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他想起这一路行来的种种,想起她在冰湖中以凡人之躯引动灵泉对抗神血的瞬间,最终只是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退后一步,低沉道:“我们会守住这里。”其他战士也默默点头,迅速散开,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尽管他们知道,若此地真的失衡崩塌,他们的防御毫无意义。他们的存在,此刻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见证与支撑。

玄冥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宽大的帽檐阴影下,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更深处仿佛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同叹息般的波动。他没有再出言警告或劝阻,那毫无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回荡在苏绵绵的脑海,也仿佛响彻整个地穴:

“既如此,遵循汝心。上前,立于‘生门’之畔,闭目凝神,摒弃杂念,以汝全部意念感知‘生命之泉’的脉动。记住,汝非攫取,乃引导;非对抗,乃共鸣。汝之‘异力’是为桥梁,汝之灵魂意志,方为真正的‘钥匙’。生死交汇,平衡一线,稍有偏颇,万劫不复。开始吧。”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与死寂气息让她肺腑刺痛。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安置在一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墨曜,然后毅然转身,向着太极图边缘、那翠绿色“生命之泉”光流最为浓郁澎湃的区域走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踏入一个无形的力场。左侧是温暖到几乎要将人融化、同化的磅礴生机,右侧是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抹除存在的深沉死寂。两股力量在她身侧撕扯、拉锯,让她脆弱的身体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灵泉空间近乎枯竭,灵魂因之前的心魔试炼而布满裂痕,此刻在这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威压面前,更是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停下。咬破舌尖,以刺痛保持清醒,以心中那份决绝的意念作为最后的支柱,终于,她站在了那流淌的翠绿光河边缘。光河并非实体,却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温暖光芒和草木清香,仅仅是靠近,就让她枯竭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灵魂的裂痕似乎也传来酥麻的愈合感。但同时,一股庞大的、近乎贪婪的“吸引”之力也从光河中传来,仿佛要将她整个拖入其中,彻底分解、融化,成为这无限生机的一部分。

她依言闭上双眼,竭力摒弃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对墨曜的担忧、对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她尝试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几乎感察不到的灵泉之力,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寻找最后的水滴。然后,她不再执着于“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如同最纤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虔诚地,探向眼前这片翠绿的光之海洋。

起初,是一片混乱的光影和磅礴到无法理解的能量洪流。她渺小的意识如同投入狂风骇浪的一粒尘埃,瞬间就要被冲散、淹没。痛苦、晕眩、迷失感汹涌而来。

“共鸣……引导……”玄冥冰冷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她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响起。

苏绵绵强迫自己放松,不再“对抗”那洪流,而是尝试去“感受”。她想起穿越前雨滴落在树叶上的清新,想起黑瘴林中苔藓的湿润,想起冰湖之下顽强游动的小鱼,想起墨蛇部落篝火旁族人脸上微弱的希望……这些属于生命的、细微而真实的悸动,从她记忆深处泛起。

奇迹般地,当她将意念专注于这些属于“生”的感触时,那原本狂暴混乱的翠绿洪流,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与她意念同频的“脉动”。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宏大、更纯粹的生命韵律,如同种子破土,如同心脏搏动,如同星辰诞生。

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意念,缠绕上这宏伟的生命韵律。没有强行拉扯,没有试图掌控,只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如同绿叶依偎大树,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尝试去理解,去跟随,去……成为这韵律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磅礴的生机冲刷着她的意念,如同亿万根温暖的针同时刺入灵魂,带来极致的舒适,也带来濒临解体的恐惧。她必须时刻保持意识的绝对清明,在沉浸与迷失之间,维持那微妙的平衡。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终于,她感觉自己的意念,与那翠绿光河的核心,建立了某种极其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系。她“看到”了,在那光河的最深处,有一团更加凝练、更加璀璨、如同翡翠之心般跳动的光芒——那便是玄冥所说的,蕴含着远古之神“创造”权柄最后精粹的生命本源!

与此同时,太极图另一侧,那漆黑色的寂灭之泉,仿佛感应到了生命之泉的“异动”,骤然变得“活跃”起来,更加冰寒、更具侵蚀性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试图压制、抵消这股“不平衡”的趋势。整个地穴开始微微震颤,穹顶的幽蓝晶簇光芒明灭不定,碎石簌簌落下。平衡,正在被打破!

“就是现在!引!”玄冥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那宽大黑袍无风自动,悬浮于太极图中心的身影似乎散发出无形的力场,竭力维持着两股能量的对冲不至于瞬间崩溃。

苏绵绵知道,没有时间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竟映照出两缕翠绿的光芒。她伸出双手,并非伸向生命之泉,而是虚按向昏迷的墨曜所在的方向。她以自身灵魂为引,以那刚刚建立起的脆弱联系为通道,将全部意志、全部祈愿,化为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

“去!”

“嗡——!!!”

那团翡翠之心般的生命本源,猛地一颤!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翠绿色光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骤然从磅礴的生命之泉中分离而出!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无视空间的距离,瞬间穿越了旋转的太极图,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精准地没入了墨曜的胸口——那颗微微搏动、被暗金神血侵蚀的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