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试图用自身那微弱的“异质”去共鸣,而是将感知沿着混沌细丝,反向延伸到墨曜的灵魂深处,去触碰、去理解他那复杂而沉重的“印记”,同时,也将自己灵魂中那些关于此界的“伤痕”记忆与情感羁绊,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如同两份不同的“凭证”。
然后,她引导着这份混合了两者特质、包含了毁灭与新生、异质与认同、伤痕与羁绊的复杂“印记”波动,不再是去“撞击”光幕,而是以一种谦卑的、探寻的、试图“理解”和“融入”的姿态,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及那片乳白与漆黑交织的规则之海。
时间仿佛静止了。
排斥感依旧存在,但似乎……减弱了一丝?那冰冷无情的规则之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不是接纳,更像是一种……迟疑的“辨识”。
墨曜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全力维持着混沌细丝的稳定,并尝试将自己那份桀骜、不屈、守护与毁灭并存的意志“印记”,更加清晰地向苏绵绵开放,融入那探寻的波动之中。
两人如同在暴风雨中共同掌舵的舟子,将彼此的灵魂印记与对此界复杂的情感认知,编织成一道独特而脆弱的“讯息”,投向那浩瀚无情的规则之海。
光幕,出现了变化。
乳白色的光芒与漆黑的符文,流转的速度开始改变。不再是均匀的流淌,而是在苏绵绵和墨曜“讯息”触及的区域,光芒与符文开始以某种奇特的韵律交错、闪烁,仿佛在“阅读”,在“分析”。
这变化极其细微,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继续……”墨曜通过灵魂链接传递着意念,他感到那缕混沌细丝承受的压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加,仿佛整个光幕规则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苏绵绵的灵魂已经到达极限,灵泉微光黯淡到几乎熄灭,那些记忆碎片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她死死撑住,将最后一丝清明,都投入到了那“讯息”的编织与传递中。
终于,在所有人感觉即将被那无形的规则压力碾碎时——
光幕上,那被“讯息”触及的一点,乳白与漆黑的光芒骤然向内收敛、坍缩,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色漩涡。漩涡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边缘光芒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与此同时,那冰冷的规则之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机器识别通过后的确认意味:
“异质之种,伤痕之忆,毁灭新生之痕,羁绊之证……复合印记……检测通过……临时权限……授予……”
“通道……开启……时限……三息……”
成功了!他们竟然真的以这种方式,获得了通过光幕的“临时权限”!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墨曜闷哼一声,那缕混沌细丝因为承受了过于庞大的规则压力而寸寸断裂,反噬之力让他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体内平衡岌岌可危。
苏绵绵更是眼前一黑,灵魂如同被彻底抽空,那点混沌微光彻底熄灭,意识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只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走……快……”
漩涡正在缓慢缩小,时限只有三息!
“走!”青炎双目赤红,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一把抄起昏迷的苏绵绵,率先冲向那个微小而不稳定的混沌漩涡!
墨曜强提一口真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失控的力量,紧随其后。其他战士也拼尽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唯一的生路。
就在最后一名战士的身影没入漩涡的瞬间——
“嗡!”
混沌漩涡如同泡影般无声碎裂、消散。终焉光幕恢复原状,乳白与漆黑的光芒依旧缓缓流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光幕之后,是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缓缓搏动的、如同世界心脏般的恐怖阴影。
墨曜站在陌生的、弥漫着浓郁凋零与古老气息的黑暗土地上,回头望了一眼那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光幕,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苏绵绵昏迷的容颜,以及一片冰冷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