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双生之门(2 / 2)

——黑瘴林中初见那个强大冰冷蛇族男子时的震撼与求生欲;

——在部落中小心翼翼生存,逐渐产生的归属感与责任感;

——一次次被他所救,心中悄然滋生的依赖与难以言喻的情愫;

——决定以魂为引救他时的无悔;承受母巢低语、记忆冲击时的痛苦与迷茫;

——以及,最后决定尝试“共鸣”时,那份对他未说出口的眷恋与诀别之意,还有深藏心底的、对“家”的渴望与对命运的不甘。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两个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存在,在这超越生死的规则洗礼中,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交融在一起。彼此的恐惧、软弱、坚强、执着、温情、冰冷……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水乳般交融,再无分彼此。

痛苦依旧存在,信息洪流的冲刷并未停止。但在这毫无保留的灵魂交融中,那痛苦似乎被分担、被理解、甚至被转化。墨曜那冰冷坚硬的意志,为苏绵绵脆弱飘摇的意识提供了最坚实的锚点;而苏绵绵那份源自异界的清澈与对生命温柔的坚守,则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墨曜干涸龟裂的灵魂荒漠。

他们“看到”了彼此最深的秘密,也“感受”到了彼此最真的情感。

在这灵魂赤裸相对的极致时刻,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那通过链接传递的、比血缘更浓、比誓言更重的羁绊,在无声地滋长、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信息洪流与规则烙印,似乎终于“认可”了这份由“异数之种”、“世界伤痕”、“毁灭新生之痕”与“生死羁绊之证”共同构成的、复杂而独特的复合印记。冲刷的力量开始减弱,转化为一种温和的、如同扫描确认般的波动。

黑暗褪去。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墨曜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又迅速恢复深邃。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但周身气息却紊乱不堪,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体内力量平衡彻底破碎,神血与生命本源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冲突,那丝污染更是趁机扩散,带来刺骨的冰寒与剧痛。代价惨重。

他第一时间看向怀中——苏绵绵依旧昏迷,但眉心那点混沌微光,却比之前更加黯淡,几乎微不可察,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余烬。她的灵魂伤势,因为刚才深度的、毫无保留的交融,以及承受规则冲刷,加剧了。

“绵绵长老!”青炎等人踉跄地围拢过来,他们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也经历了恐怖的规则洗礼,但比起墨曜和苏绵绵的状态,已是好了太多。

墨曜没有回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终焉光幕已在身后,化作一道遥不可及的、乳白与漆黑交织的天堑。而他们此刻所处,是一片更加死寂、更加空旷的……“区域”。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混沌。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缓慢搏动的——阴影。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庞然大物。它一半呈现出枯萎、腐败、不断渗出粘稠黑色液体的血肉状;另一半则是冰冷、精密、布满诡异纹路与闪烁幽光的机械结构。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扭曲地结合在一起,如同一个拙劣工匠打造的、充满了亵渎感的畸形造物。

它每一次缓慢的搏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涟漪。那是纯粹的“凋零”,是“终结”,是“吞噬”的意志。仅仅是注视着它,就感到生命力在流逝,希望在被扼杀,一切美好的记忆都在褪色。

这就是“母巢”。世界之“恶疾”的核心。一切凋零的源头。

而在母巢那庞大阴影的下方,虚无中,静静地悬浮着一道身影。宽大的黑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正是玄冥。但与之前不同,此刻的玄冥,身影显得更加虚幻、透明,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风中残烛。他背对着众人,面对着那恐怖的母巢阴影,如同亘古以来就矗立在此的守望者,又像是……即将燃尽的最后一盏灯。

“你们……终于来了。”玄冥的声音响起,不再宏大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

墨曜抱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苏绵绵,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与灵魂交融后的余韵,一步步走向玄冥,走向那代表着最终答案,也代表着最终毁灭的阴影。每一步,都沉重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