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校正还是毁灭(2 / 2)

她的“目光”(意念)死死“盯”着墨曜,穿透了混乱的信息流,仿佛能“看”到他灵魂深处那几乎成为本能的、独自赴死的决断。

“玄冥……说了……‘校正’……需要……‘理解’……不是……对抗……”苏绵绵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努力传递着信息,“我……感觉……到……它的‘悲伤’……和‘愤怒’……很深……很古老……不只是……贪婪……”

她在与母巢意识那致命的共鸣中,竟然真的捕捉到了玄冥所说的、那被疯狂淹没的、最初的“悲伤”与“愤怒”?那是世界规则被强行扭曲、万物凋零的“痛”?

“摧毁……你死……世界……也可能完……”苏绵绵的意念中充满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墨曜消散、对世界可能因他最后的牺牲而加速毁灭的恐惧,“不要……我不要……你……再……牺牲……也不要……世界……因为……我们……彻底……”

她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无助与哀求,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责任。

“那‘校正’呢?!”墨曜的意念如同受伤的猛兽,在链接中低吼,“你会被它吞掉!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还可能让它变得更强!那和失败有什么区别?!”

“不会……”苏绵绵的意念微弱却固执,“玄冥……还说……‘种子’……之责……在于‘生长’……不是‘取代’……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的意念突然波动了一下,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关键。“那些……记忆……我脑子里……那些……不是这里的……记忆……它们……好像在……告诉我……怎么……‘生长’……怎么……在……混乱里……找到……‘路’……”

来自“外面”的记忆碎片?那道“光”留下的信息?这就是“种子”的使命?不是硬碰硬,而是在绝境中找到新的可能性?

“那只是‘好像’!”墨曜的意念充满了焦躁与近乎暴戾的保护欲,“我们没有时间验证!通路要塌了!选一个!现在!”

两个灵魂,在毁灭的悬崖边,在倒计时的尽头,进行着最激烈、最痛苦、也最深沉的冲突。一个习惯了牺牲与毁灭,要将一切危险扛在自己肩上;另一个则在死亡的边缘,触摸到了某种超越对抗的可能性,不愿再看到任何一方的彻底消亡。

“我……去‘校正’。”苏绵绵的意念,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微弱、却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力的决断。

“不!”墨曜的反对意念如同惊雷。

“你……帮我……”苏绵绵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用你的力量……稳住我……保护我……不被……瞬间冲垮……用我们的……链接……做最牢固的……‘锚’……和……‘通道’……”

她不是在独自赴死,而是在请求他的帮助。她将最脆弱的灵魂,托付给他来守护。而她要做的,是潜入那最疯狂的意识核心,去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理解”与“引导”。

“如果我……失败了……被吞掉了……”苏绵绵的意念最后传来,带着一丝诀别的颤抖,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恐惧,“你就……立刻……引爆……不要犹豫……”

她给出了她的方案:以她为“校正”的先锋,以他们的灵魂链接为最后的保障与退路。若“校正”失败,她将用自己最后的意识,为墨曜引爆自身、摧毁母巢,争取那一线可能。

这不是单纯的牺牲,而是将两个人的命运、两种选择的可能性,交织在了一起。是“校正”与“摧毁”的结合,是希望与绝望的赌博,更是将彼此的性命与世界的存续,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通路已经收缩到仅容一点意识光芒通过,尽头那规则核心的光点,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

墨曜的灵魂在颤抖。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怀中这个微弱意识即将投入无尽疯狂、可能永不复返的恐惧。他宁愿自己去死一万次。

但她的意念,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决绝。她不再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弱者,她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将守护这条道路的责任,交给了他。

“好。”

最终,墨曜的意念,只传来这一个字。沉重,嘶哑,却仿佛抽干了他灵魂中所有的犹豫与软弱。

暗金色的光芒与混沌的微光,在即将崩塌的通路尽头,在母巢那疯狂意识的核心边缘,紧紧地、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了一起。

“校正”之路,于绝境中,被两个彼此托付的灵魂,共同踏出。

倒计时,归零。意识通路,彻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