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队的归来,在墨蛇部落引起了远超预期的轰动。这不仅是一支深入绝地、成功返回的英雄队伍的凯旋,更是一场肉眼可见的、行走的“生命奇迹”。
当青炎五人那熟悉却更显风霜的身影,终于穿过最后一道丘陵,踏着松软的、边缘已开始融化的积雪,出现在部落围墙哨塔的视野中时,整个部落都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警锣声变成了欢庆的号角,围墙大门洞开,留守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涌了出来,夹道相迎。欢呼声、哭泣声、难以置信的询问声,响彻云霄。
他们看到了英雄们身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累累伤痕,也看到了他们眼中那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完成了神圣使命般的坚定光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萦绕在他们周身,尤其是领头的青炎队长身上,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的、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仅仅是靠近他们,就仿佛从污浊的泥潭踏入清澈的溪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连日劳作的疲惫也似乎减轻了几分。
“青炎队长!你们回来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
“岚!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岩盾大叔,夜眼,荆!欢迎回家!”
人群簇拥着,激动地拍打着英雄们的肩膀,女人们则忙着将准备好的、在火堆上温着的肉汤和热水分发给他们。大长老在几名队长的陪同下,穿过人群,走到青炎面前,老人眼中含着泪花,用力拍了拍青炎坚实的臂膀,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青炎对着大长老,对着所有族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嘶哑却清晰地说道:“我们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他没有多说,但“任务完成”这四个字,足以让所有知情者(大长老和几位核心队长)心头狂震,也让普通族人更加确信,首领派出的这支队伍,带回了不得的东西。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声中,队伍缓缓进入围墙。青炎敏锐地注意到,围墙比他离开时更高、更厚实了。营地内,新增了几座简陋但结实的石屋。族人们虽然依旧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已少了许多当初的绝望与麻木,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和劳作的生气。甚至,在几处向阳的墙根下,他竟然看到了几垄新翻的、虽然只有零星几点绿意的冻土——那是之前石狩他们参与开垦的试验田。
部落,在墨曜那无形的掌控与青炎等人留下的框架下,艰难却坚定地,向着“生”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盛大的庆功宴。青炎深知,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其重要性远超任何庆祝仪式。在简单安抚了族人,并将后续事务(如灰岩部落残民的进一步安置、带回的南方情报整理等)快速交代给大长老和几位副手后,青炎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只对岩盾、夜眼、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去休息疗伤,然后,他看向身旁一直紧跟着他、神色激动又带着一丝忐忑的岚。
“跟我来,去见首领。”青炎沉声道,声音不容置疑。
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两人在众人复杂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穿过营地,走向后山那片寂静的禁地。离冰窟越近,周围空气中的那股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就越发浓郁。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晶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与前方那片空间,与怀中那枚“生命之种”,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来到冰窟入口,厚重的兽皮门帘紧闭,隔绝内外。但青炎和岚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帘之后,那片空间中,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浩瀚、宁静、却又仿佛蕴含着风暴般期待与波动的能量场。
青炎上前一步,恭敬地单膝跪地,沉声道:“首领,青炎、岚,完成任务归来。‘生命之种’,已成功取回。”
没有声音回应。但那道厚重的门帘,却在此刻,无声无息地向两侧缓缓掀开,露出其后幽蓝深邃、寒泉潺潺的空间。
“进。”墨曜的声音,平静依旧,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从冰窟深处传来。
青炎起身,与岚对视一眼,一同低头,躬身踏入。
冰窟内的景象,与青炎离开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幽蓝的冰晶微光,永恒的寒意,潺潺的地脉寒泉,玉台上沉睡的少女。但青炎敏锐地察觉到,那株生长在玉台边的混沌幼苗,似乎比离开时高大了许多,叶片舒展,脉络中流转的混沌光晕更加凝实、璀璨。而玉台上,苏绵绵的脸色,似乎也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而是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虽然依旧沉睡,但整个人的“存在感”,却仿佛比之前更加“鲜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