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牙三人,在进入“光核”力场核心范围的瞬间,便彻底僵立不动,眼神彻底空洞,仿佛化为了三尊黑色的冰雕,只有极其微弱的心跳,证明他们尚未被完全“凝固”。
墨曜独自一人,站在力场的边缘,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的混沌循环彻底冻结、将他自身的存在“锚定”在此的恐怖力量。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枚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的“光核”。
要拿到它,他必须突破这“恒定”的领域。而突破的方法,绝非蛮力对抗。那只会加速自身的“凝固”。
他想起了玄冥,想起了“原初之涡”的生死平衡,想起了自己体内那融合了毁灭与新生、冰冷与炽热、守护与破坏的混沌之力本质。
“恒定”的反面,是“变化”,是“流转”,是“生灭不息”。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凝固”之力,而是缓缓地,主动地,将自身那蕴含“生灭平衡”的混沌之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内敛而精妙的方式,在体内完全“展开”。
他引导着代表“毁灭”与“终结”的暗金神血之力,模拟出“冰寂”、“凝固”、“归墟”的韵律;同时,引导着代表“新生”与“创造”的翠绿生命本源之力,模拟出“萌发”、“流转”、“蜕变”的韵律。然后,他以自身那融合了“调和”与“守护”的意志为核心,将这两股对立的韵律,并非对抗,而是如同阴阳双鱼般,首尾相衔,循环往复,在他体内构成了一个微缩的、完美的、动态的“生灭循环”!
这个循环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不断“变化”的“小世界”。当外界的“恒定”力场试图“凝固”他时,遇到的不是一个固定的“靶子”,而是一个时刻处于“生灭流转”中的、不断“变化”的“过程”。力场的“凝固”效果,如同试图用钉子固定流水,用模具塑造火焰,被这生生不息的“变化”所消解、所“绕过”。
墨曜的身影,在这“生灭循环”的笼罩下,变得有些模糊、虚幻,仿佛介乎于存在与虚无之间。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踏入了那金红色的、永恒的“恒定”力场核心。
力场疯狂地挤压、试图“锚定”他,但每一次接触,都被他体内那生生不息的“生灭循环”所转化、所“滑开”。他走得极慢,每前进一步,体内的循环就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仿佛随时会崩溃。他的嘴角开始溢出暗金与翠绿交织的血液,皮肤下光芒明灭不定。
但他眼神冰冷如铁,步伐稳定如山。目光,始终锁定着那枚悬浮的“光核”。
终于,他站在了“光核”面前。伸出手,不是抓取,而是以一种“包容”与“共鸣”的姿态,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掌,虚按在“光核”的表面。
“嗡——!!!”
“光核”猛地一颤,金红色的光芒骤然炽烈!但这一次,光芒不再仅仅是“恒定”,其中开始流转出暗金与乳白的色泽,与墨曜掌心的混沌循环,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同步!
“恒定”的领域,开始接纳了这个“变化”的、却蕴含着“平衡”本质的“异数”。
墨曜感到,一股庞大、精纯、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关于“秩序”、“平衡”、“稳定”、“循环”的规则信息,以及一丝触摸到“时间”边缘的、玄奥莫测的韵律,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他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灵魂与身体!他体内的“生灭循环”在这股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力量冲刷下,剧烈震荡,几乎要瞬间崩溃、重组!
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引导着这股力量,不是吸收,而是“暂时容纳”与“引导”。他将绝大部分的规则信息与“恒定”韵律,导入怀中那枚“共鸣骨片”,骨片瞬间变得滚烫,表面的混沌纹路疯狂闪烁、延伸,仿佛要演化成一个微型的宇宙模型。同时,他也分出一小部分最精粹的、与“平衡”和“循环”相关的能量,注入自身的“生灭循环”,使其变得更加稳固、深邃、包容。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涌入的力量终于开始减弱、平复时,那枚悬浮的“光核”,金红色的光芒已然内敛了许多,但其核心的暗金与乳白流转,却更加清晰、和谐。它不再散发出排他的“恒定”力场,而是变得……温顺?不,是认可。它认可了墨曜这个“平衡”的持有者,允许了他的靠近与“沟通”。
墨曜缓缓收回手。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生灭循环”,已然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进化,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接近某种“道”的雏形。而他怀中的“共鸣骨片”,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骨片,更像是一枚蕴含着“平衡核心”部分威能与规则的、活着的“圣物”。
他成功了。他获取了这枚代表着“平衡”、“稳定”、“循环”的终极碎片的核心印记与部分威能。
他没有试图带走“光核”本身。他能感觉到,这枚“光核”是这片墨色冰原、乃至更广大区域某种深层规则的“稳定器”,强行带走,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崩塌。而且,有这枚记录了其核心印记与威能的“骨片”,已经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那三尊依旧处于“凝固”边缘的战士雕像。他抬手,将“共鸣骨片”贴近其中一尊(影牙)的眉心。骨片中蕴含的、刚刚获得的、代表着“平衡”与“稳定”的温和力量,缓缓注入。
“凝固”的规则被这同源的、更高级的“平衡”之力所中和、驱散。影牙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发出一声如同窒息者重获空气般的、悠长的吸气声。
墨曜如法炮制,解除了冰爪和石脊的“凝固”状态。三人恢复后,看向墨曜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一种近乎看神明般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走。”墨曜没有解释,只是将那枚已然变得不同的“共鸣骨片”小心收起,然后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迈步离去。
这一次,周围的“凝固”之力,仿佛主动为他们让开了道路。那枚永恒的“光核”,在他们身后,静静悬浮,光芒温润,仿佛在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