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翡翠的馈赠(1 / 2)

冷战,在冰窟那片生机盎然、光华流转的天地里,冰冷地蔓延开来。

苏绵绵不再主动和墨曜说话。她沉默地接受着他的照料——进食、饮水、甚至他坚持的、每日固定的、在他“监督”下的简短能量引导练习。但她不再与他分享任何想法,不再对他露出笑容,甚至在他靠近时,会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将身体向另一侧偏转一丝。大多数时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玉台边,要么闭目沉入自己的“内天地”,尝试着更细致地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与体内复杂的能量,要么,就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的目光,望着冰窟入口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某种无形的囚禁。

墨曜同样沉默。他依旧做着所有该做的事,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一丝不苟,但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熔岩般的炽烈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冰冷所覆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无声的抗拒与疏离,那感觉如同细密的冰针,一下下刺在他最坚硬的铠甲上,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他烦躁的钝痛。但他绝不会退让。在他看来,她的“任性”与“冒险”,是源于苏醒后力量增长带来的、不切实际的“膨胀”,和对自身状况的“盲目乐观”。他必须让她明白,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尤其是在她“特殊”的状态下,他的“保护”才是唯一的准则,任何挑战这一准则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错误”。

冰窟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那株光华流转的“世界之树”,似乎都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凝固的寒意,枝叶的光晕流转,都比往日缓慢、沉静了几分。

打破这僵局的,是青炎。

在冷战持续的第三天午后,青炎处理完手头军务,再次来到了冰窟外请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帘后那片空间里,与往日那种宁静和谐截然不同的、冰冷的沉寂。但他有必须汇报的事情。

“首领,绵绵长老,”青炎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恭谨,“属下有关于西南‘翡翠裂谷’之行的详细情况,以及带回的‘大地之心’碎片相关事宜,需要当面禀报。”

片刻的沉默后,墨曜冰冷的声音传出:“进。”

青炎低头掀帘而入。冰窟内,墨曜背对着入口,站在距离玉台几步远的地方,身影挺拔如松,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苏绵绵则坐在玉台边,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对他的进入似乎毫无反应。

青炎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显,上前几步,在两人侧方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柔软雪貂皮仔细包裹的方形石盒。

“启禀首领、长老,西南‘翡翠裂谷’一行,我等已探明基本情况。”青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开始详细叙述,“裂谷深处,确有一处被巨大藤蔓与发光苔藓覆盖的远古遗迹,风格与‘遗忘之森’迥异,更显粗犷古老。遗迹核心,有一尊由整块‘翡翠原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周围,有自称‘岩灵’的、由岩石与地脉能量构成的古老精魂守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岩灵’性情沉稳,不喜争斗,但对‘凋零’气息极为敏感且厌恶。我们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寻找对抗凋零、治愈世界的方法),并展示了岚的‘净蚀之石’。‘岩灵’与我们进行了意念交流,确认了我们的‘善意’与‘同源’气息(指与‘生’之规则的关联)后,才允许我们接近祭坛。”

“祭坛之上,供奉的便是此物。”青炎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石盒。

石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沉稳、厚重、令人心安的、如同大地般包容承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冰窟内那无形的冰冷对峙。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鸡蛋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土黄色、表面布满了天然龟裂纹理、却并不显得残破、反而有种历经沧桑、亘古不变的奇异石块。石块内部,隐隐有暗金色的、如同地脉脉络般的光华,在缓缓流转、明灭。

正是“大地之心”碎片。

“岩灵告知,此物乃其世代守护的‘地脉核心’碎片,蕴含着‘守护’、‘稳固’、‘承载’的法则。其力量可加固山川,稳定地脉,庇护生灵。在凋零侵蚀肆虐时,此物是裂谷遗迹得以保存相对完好的重要原因。”青炎双手将石盒呈上,“‘岩灵’感念我等对抗凋零的决心,愿将此物暂借,希望它能在此界恢复中,发挥更大作用。但言明,若遇真正危急关头,或寻得更好安置之地,希望能将其归还,或告知其新址。”

墨曜没有动,只是目光扫过那枚“大地之心”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评估。他能感觉到,这枚碎片蕴含的规则层次不如“生命之种”磅礴,也不如“平衡核心”玄奥,但其“守护”与“稳固”的特性,却非常实在,对部落的防御和建设,或许有直接的助益。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绵绵,却突然动了。

她似乎被“大地之心”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包容、令人心安的气息所吸引,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投向了青炎手中的石盒。她体内的能量,尤其是“世界之树”的根系与“大地之心”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同源的共鸣与吸引。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种源自本能的、想要“亲近”与“了解”的冲动。她站起身,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青炎面前。

墨曜的眉头瞬间蹙紧,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已经伸出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暗金色的瞳孔,更加锐利地锁定在她身上,全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

苏绵绵没有看他。她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枚“大地之心”碎片。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世界之树”根系,传来一阵清晰的、欢悦的波动,仿佛久旱的根须遇到了甘泉。而那枚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她身上“生命之种”、“平衡核心”等同源气息的存在,以及“世界之树”那包容、调和的特性,内部流转的暗金光华,微微明亮了一丝。

她伸出依旧有些苍白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大地之心”碎片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