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上的字迹骤然变得狂野、恣意,笔画带着强烈的力度与速度感,墨迹飞溅,仿佛书写者的手正因澎湃的力量而颤抖,又或是被那创造过程中的极致快感所席卷。”
他来了。
并非以完全融入我意识海的背景音方式,也非之前那构建出的、带着温暖壁炉幻觉的书房场景。
而是以一种……更具“实体”感的半虚影形态,直接出现在这间破败木屋的空气中。
阿曼托斯博士。他的影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细节分明,甚至能看清他旧式制服上细微的磨损痕迹。但边缘依旧带着微微的、与环境光线不符的扭曲与透明感,昭示着他并非物质存在的本质。他就站在我对面,隔着一小堆早已冰冷的篝火余烬,眼神不再是研究者式的平静或悲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凝重的专注。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上,虚空之中,一点光芒无声无息地亮起。
那光芒初时极小,如同黑暗中骤然睁开的瞳仁。随即,它以违反视觉常理的速度膨胀、稳定,最终凝聚成一颗……约莫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
它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其颜色,仿佛在不断流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可见与不可见的光谱。其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仿佛天然生成又蕴含无限规律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脉动,如同活物的呼吸。仅仅是注视着它,就感到眼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无法理解的音节在疯狂低语。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诱惑与绝对危险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充斥了整个木屋空间。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连灰尘的下落都变得迟缓。
我认得这种感觉。在文化课的影像资料里,在噩梦的碎片中,在守墟人那超然的描述里……
神骸。
不是碎片,不是衍生物,不是能量投影。阿曼托斯此刻掌中托着的,根据我与他融合后获得的感知与知识库瞬间比对分析,其能量签名、信息密度、规则扰动性……都指向一个令人战栗的事实——
这是一颗成分达到理论值100%的、“完整”的神骸。
尽管它的大小远超实验室发现的那块“碎片”,但其“本质”的纯粹与强度,无可置疑。
“这是……”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
阿曼托斯的虚影微微波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掌中的神骸,仿佛在凝视着宇宙的起源与终结。“复活阿贾克斯……不,是‘稳定’并‘赋予’那个在数据深渊中重构的幽灵以真正‘存在’基石的关键。”他的声音直接响起,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金国际的‘归档’技术粗糙不堪,STA的干扰信号更是剧毒。仅凭雷诺伊尔的意志烙印和残存的战斗数据,不足以让那个数字幽灵长期存续,更不用说在现实中发挥影响。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载体’,一个能锚定其意识、并提供近乎无限能量与规则支持的核心。”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我的认知上。
“而你,斯劳特—卡英格兰德多斯,将是这个‘载体’的构建者。”
他终于将目光从神骸上移开,投向了我。那眼神深邃,仿佛包含了无数个文明轮回的智慧与秘密。
“在告诉你具体如何操作之前,”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异,带着一种跨越了文化与时空的悠远,“我需要向你阐述一个……更为基础,也更为根本的技术原理。”
“你可曾听闻……女娲造人?”
女娲造人?
这古老的、属于遥远东方神话的词汇,此刻从一位致力于最前沿能量与意识科学的学者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极致的违和与……某种令人心悸的深刻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