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魏红霞惊讶,“这么多?”
“娘,这是知识的价值。”秀兰说,“我要把稿费捐给传习所,买书,买教具。”
春燕第四个:“我们合唱团要去维也纳参加国际合唱比赛。老师说我音色好,要让我领唱。爹,娘,我能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张玉民说,“春燕,把咱们东北的歌唱到维也纳去,让外国人听听,咱们中国的天籁之音。”
玥怡最小,才九岁,但也不甘示弱:“我期末考试全班第一!作文比赛全省一等奖!我还学会了弹古筝!”
“好!都好!”张玉民看着五个女儿,眼圈红了,“闺女们,你们给爹长脸了。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们五个好闺女。”
魏红霞也哭:“玉民,咱们的闺女,一个比一个出息。”
四个儿子还小,但张玉民也让他们说话。兴安兴华五岁,上幼儿园,会背诗,会唱歌。兴邦兴国才一岁多,咿咿呀呀的,可爱极了。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张玉民说,“咱们家从山里走出来,靠的是党的好政策,靠的是改革开放,靠的是咱们自己的努力。但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本。山里人的本分——勤劳,善良,诚信,感恩——这些,不能丢。”
“记住了。”孩子们齐声说。
五、兴安集团的五年
第二天,张玉民在屯里开了个简短的会议。马春生从昆明飞回来了,赵老四从西安飞回来了,孙二虎从深圳飞回来了。加上屯里的干部,山货加工厂的负责人,二十多人,挤满了老房子的堂屋。
“五年了,咱们兴安集团,从三万元起家,到现在总资产两千万,员工一千人,年纳税三百万。”张玉民说,“国内有五个分厂,国外有三个办事处。产品卖到全国,卖到日本、香港、东南亚。美国FDA认证马上要通过了,欧洲市场也要打开了。”
底下掌声一片。
“但这五年,最大的成绩不是赚了多少钱,是带动了多少人。”张玉民继续说,“屯里三百户人家,家家户户盖新房,买电视,买冰箱。山货加工厂解决了五百人就业,旅游产业解决了三百人就业。传习所培养了三千多个孩子,让他们知道了山里的宝贵。”
他看向马春生:“春生,昆明分厂怎么样?”
“好!”马春生说,“去年产值三百万,利润八十万。带动当地五百户农民种蘑菇,户均增收五千。”
“老四,西安呢?”
“西安也好!”赵老四说,“咱们的蘑菇酱在西北卖疯了,一年销售额五百万。带动当地三百户农民种辣椒,种蘑菇。”
“二虎,深圳呢?”
“深圳更好!”孙二虎说,“美国FDA认证下个月就下来,沃尔玛的采购合同已经谈好了,一年订单五百万美元。欧洲那边也有意向,法国、德国的客商都来考察了。”
张玉民点头:“好,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但我今天要说的是,五年了,咱们该总结总结了。赚了钱,不能光想着扩大再生产,要回报社会,回报家乡。”
他宣布了几个决定:“第一,成立‘兴安岭生态保护基金’,每年拿出五十万,用于植树造林,保护野生动物。第二,成立‘兴安岭助学基金’,每年拿出三十万,资助山里孩子上学。第三,成立‘兴安岭养老基金’,每年拿出二十万,给屯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发养老金。”
底下又是一片掌声。屯长激动得直抹眼泪:“玉民,你这是……这是大善人啊!”
“不是善人,是应该的。”张玉民说,“屯长,咱们富了,不能忘了还没富的人。咱们走出去了,不能忘了还在山里的人。这是责任,是本分。”
六、深夜的对话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张玉民和魏红霞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玉民,五年了,你累吗?”魏红霞问。
“累,但值。”张玉民说,“红霞,你知道我重生前,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最后悔没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张玉民说,“重生后,我发过誓,一定要改变。五年了,我做到了。”
魏红霞靠在他肩上:“玉民,你太累了。公司那么大,事那么多,你一个人扛着。”
“不是一个人,有春生,有老四,有二虎,有大家。”张玉民说,“红霞,我现在明白了,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咱们兴安集团,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那……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退居二线。”张玉民说,“婉清和静姝快毕业了,让她们接班。春生、老四、二虎,都能独当一面。我当个顾问,出出主意,享享清福。”
“享清福?你能闲得住?”
“闲不住也得闲。”张玉民笑,“红霞,我今年四十七了,不是二十七了。该放手了,让年轻人干。咱们呢,就在屯里盖个小院,种点菜,养点鸡,带带孩子。你想不想?”
“想。”魏红霞眼睛亮了,“玉民,我就想过这样的日子。不用大富大贵,平平淡淡就好。”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张玉民说,“等婉清和静姝毕业,我就交班。咱们回屯里来,过田园生活。”
“嗯。”
七、站在兴安岭之巅
第三天,张玉民起了个大早,一个人上了山。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从少年走到中年,从贫穷走到富裕。
到了山顶,天刚蒙蒙亮。东方泛着鱼肚白,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松花江像一条银带,蜿蜒而去。
张玉民站在山巅,看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五年了,他改变了太多,但山还是这山,水还是这水。
他想起了重生前,那个冻死在雪地里的自己。想起了重生后,第一次进山打猎。想起了老炮爷,想起了孙老栓,想起了这五年走过的每一步。
从山里到省城,从省城到深圳,从深圳到全国,到全球。这条路,他走了五年,但好像走了一辈子。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婉清和静姝要接班,要把公司做得更大;秀兰要当老师,要把山里的故事传下去;春燕要把歌唱到世界;玥怡还小,但未来可期。四个儿子,也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的路。
路还很长,但他可以放心了。他打下了基础,铺好了路,孩子们可以走得更好,更远。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满群山。张玉民深吸一口气,空气清冽,带着松香。
“老炮爷,你看见了吗?”他对着群山说,“你的徒弟,没给你丢人。你的本事,传下去了。你的山,你的水,保护好了。”
风从山间吹过,像是回答。
张玉民转身下山。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为了媳妇,为了九个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得把这条路走好,走得稳稳的。
新的征程,还在继续。
但站在兴安岭之巅,他知道,根在这里,魂在这里。
无论走多远,飞多高,这里永远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