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风波与“斩亲求道”的雷霆手段,如同两剂猛药,强行镇住了胖国上层那些蠢蠢欲动的“病灶”。朝堂之上、世家宗门之间,风气为之一肃,至少表面上,再无人敢明火执仗地挑战朝廷权威或试探玄善底线。
然而,水面之下的暗流,却从未真正停歇。只不过,斗争的形式,从血腥的厮杀与直白的对抗,转向了更加隐蔽、却也更加普遍的领域——利益。
七界归一,胖国立国,打破了旧有的界域壁垒和贸易体系。新的规则在建立,新的利益格局在形成。而这,往往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更残酷的博弈,以及……更多藏于阴影中的手段。
妖、魔、鬼、怪(泛指非人智慧种族)四界,其社会生态本就偏向“弱肉强食”、“力量为尊”。即便在胖国律法约束下,公开的大规模厮杀被禁止,但骨子里的竞争本能和生存法则并未改变。暗地里的资源争夺、地盘摩擦、族群倾轧从未停止。他们或许不再“怕死”到无视律法,但却信奉“强者得食,败者退避”的丛林铁律,为了变强、为了资源、为了族群的未来,明争暗斗,手段百出。
人、灵、海(龙族)、妖(部分开化妖族)等界域,则展现了另一种形态的“贪婪”与“算计”。许多商贾、世家、甚至一些宗门,看准了妖魔鬼怪四界“心思相对单纯”(尤其在商业算计方面)、“需求旺盛”(对修炼资源、奢侈品、新奇事物等)、“某些特产(如鬼界魂晶、魔界煞玉、妖界血精)在各界都是紧俏货”的特点,开始大规模地、系统性地进行“商业渗透”与“利益收割”。
他们用精巧的算计、华丽的包装、复杂的话术,将一些成本低廉、效用平平、甚至暗藏隐患的商品,高价倾销给妖魔鬼怪中的“冤大头”。反过来,又用极低的价格,近乎掠夺性地收购妖魔鬼怪四界的珍稀特产、原材料,转手在其它界域卖出天价。
更有甚者,一些势力开始有组织地“驯养”、“雇佣”或“诱骗”低智妖魔、懵懂精怪、乃至落魄鬼族,让他们去从事危险、肮脏、或见不得光的工作(如探索险地、处理秽物、充当打手、甚至进行某些禁忌实验),自己则坐享其成,赚取暴利。
胖国律法虽严,但商业行为千变万化,律法条文总有覆盖不到或界定模糊之处。更何况,许多交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妖魔鬼怪自愿(或被忽悠得“自愿”)签下契约,只要不闹出人命或重大恶性事件,朝廷也很难直接干涉。
于是,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六界商业大战”,在胖国境内轰轰烈烈地展开。
人族商会联合灵界商行,垄断了高端丹药和法器市场,对妖魔客户漫天要价,却严格控制核心技术不外流。
海族(龙族)凭借掌控的深海资源和运输网络,在原材料和物流领域占据绝对优势,坐地起价,卡住无数势力的命脉。
一些妖族大商则利用本族对天材地宝的敏锐感知和采集能力,组建“寻宝队”,与各方势力合作或竞争,在资源争夺中搅动风云。
鬼族和部分魔族则发挥其“诡异”、“隐秘”的特性,活跃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从事情报买卖、暗杀护送、违禁品交易等业务,赚取巨额利润,也埋下无数隐患。
商业竞争迅速白热化,手段也愈发“创新”。
恶意竞价,囤积居奇,散布谣言诋毁对手商品,雇佣妖魔去竞争对手的矿场“捣乱”,贿赂对方关键人员窃取商业机密,甚至设计复杂的金融陷阱,让对手血本无归……
每一天,都有新的商号崛起,也有老的势力破产。
每一天,都有妖魔鬼怪被坑得倾家荡产,也有人灵海妖的商人被更狡猾的对手吞得骨头都不剩。
表面上,安胖城和各处坊市依旧繁华喧嚣,交易火热。
暗地里,却是刀光剑影,硝烟弥漫。
心宽殿,御书房。
玄善面前堆放着来自“商部”(新设部门)和锦衣卫的厚厚报告,详细记录了近期六界商业领域的种种乱象和恶性竞争案例。
她一边翻看,一边用小爪子挠着下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兴致盎然。
“有点意思。”她嘀咕道,“比之前那些打打杀杀、哭哭啼啼的戏码,有意思多了。”
玄长寿侍立一旁,面带忧色:“陛下,商战虽无刀兵,但其破坏力不容小觑。恶性竞争导致市场混乱,物价不稳,许多底层修士和民众利益受损。更有不少妖魔鬼怪族群,因不善经营或被恶意欺诈,积累的财富和资源迅速流失,族群发展受阻,怨气滋生。长此以往,恐影响社会稳定,甚至可能被邪神势力利用。”
玄小善也凑过来,小脸愤愤:“就是!师父,那些人太坏了!骗那些傻大个(妖魔)的钱!还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什么都敢卖!该管管了!”
玄善合上报告,伸了个懒腰。
“管,当然要管。胖国的市场,不能这么乱下去。”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怎么管,得有讲究。”
“直接下场强行平抑物价、规定交易?那是下策,容易扼杀活力,滋生腐败,也管不过来。”
“一味严打商业欺诈?治标不治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站起身,在御书房内踱步,尾巴尖轻轻摆动,显然在快速思考。
“问题的根子,在于几点。”玄善停下脚步,爪子在空中虚点:
“第一,信息不对称。妖魔鬼怪对商品真实价值、市场行情、商业陷阱了解太少,容易被忽悠。”
“第二,规则不完善。现有律法对新兴的商业手段、金融工具、契约陷阱覆盖不足,给奸商留下了太多钻空子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