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轻轻一叹,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怨我者,恨我者,亦随尔意。”
“轮回门开,去留自择。”
“然,烙印已深,真相已明。”
“尔等来世,生于胖国,长于斯土,受其恩泽,观其兴衰……”
“届时,再论是非,再定仇怨,亦不迟。”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怨恨的意念,金色的虚影缓缓消散。
而那七道轮回光门,光芒大放,散发出更强烈的吸引力。
绝大多数魂灵,包括许多最初带着怨恨的,在感受到那纯粹新生的召唤、以及烙印深处那关于邪神罪证的清晰记忆后,终究还是选择了飞向光门。
与其带着虚无的怨恨彻底消散,不如抓住这实实在在的新生机会。
更何况,那怨恨的源头,似乎……真的找错了对象?
只有极少数被偏执彻底吞噬的残魂,依旧在光门外徘徊、尖啸,最终随着光门缓缓关闭、金色光柱收束,它们也如同无根浮萍,渐渐淡化、消散在虚空之中,彻底湮灭。
心宽殿。
玄善的本体微微一晃,缠绕在身上的血色业力锁链虚影猛地明亮了一瞬,仿佛又沉重了几分,勒得她雪白的皮毛都隐隐凹陷。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金色的瞳孔中疲惫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清明。
殿内众人,通过特殊阵法观看到了隔离区上空发生的一切,看到了绝大多数灵魂的选择与释然,也看到了陛下身上那愈发沉重的业力。
玄小善早已哭成了泪人,扑过来紧紧抱住玄善:“师父……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背……我们可以一起背啊……”
玄长寿红着眼眶,深深拜伏在地:“陛下……万死不足以报君恩……”
七相也沉默着,他们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庞大的、来自无数生灵陨落的因果业力,正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分担的方式,被玄善的本源强行吸纳、束缚。这绝非好事,但此时此刻,他们除了敬佩与心痛,无言以对。
玄善轻轻拍了拍玄小善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静:
“这是朕的选择。”
“也是……胖国共主,该做的。”
“用最小的代价(业力由朕担),换取最大的稳定(内部隐患清除,灵魂得以安抚转生,未来可能增加对邪神的仇恨力量),以及……最重要的,人心的凝聚与信念的坚定。”
她望向殿外,仿佛能看到那些正在轮回中沉睡、即将在胖国各地降生的新魂灵。
“他们不冤。”
“因为真正的敌人,是邪神。”
“他们该谢的,也不是朕。”
“而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记住仇恨的根源,选择了接受新生,选择了……未来可能成为胖国的一份子,甚至……成为向邪神复仇的一份力量。”
“至于朕身上的业力……”
玄善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漠然的平静。
“待到此战终结,邪神伏诛,七界真正安宁之时……”
“再论不迟。”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那小小的身躯再次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全军,休整完毕,加强戒备。”
“邪神此计连环被破,必不甘休。”
“真正的决战……”
“快要来了。”
“而我们……”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也仿佛穿透了宫殿,望向了整个胖国大地,望向了那些正在孕育新生命的角落。
“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