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个邪界残骸被玄善虎尾抽爆成齑粉后,剩下的四百多个邪界残骸终于彻底崩溃了——不是被玄善打崩的,而是被吓崩的。
那四百多个残存邪界的邪修首领们,隔着虚空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般,用最野蛮的方式将六百多个同僚的家园挨个拆成碎片。当玄善将目光投向它们时,所有首领做出了一个极其屈辱却又无比明智的决定——
“逃!撕开虚空裂隙,往混沌深处逃!离这只疯虎越远越好!”
它们榨干了各自世界残骸最后的本源,联手撕开了一道横贯星域的超级虚空裂隙。四百多个邪界残骸如同逃难的蝗虫群,争先恐后地挤进裂隙,消失在混沌乱流深处。
玄善站在虚空边缘,琥珀色的瞳孔冷冷注视着裂隙缓缓闭合。
她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动了。
连续三个月的疯狂杀戮与拆界,耗尽了她肉身的所有潜能。虽然归元本源稳住了生命层次,小黑的反哺也提供了能量支持,但这具混沌神兽的躯体终究不是永动机。
她的肌肉纤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撕裂,骨骼关节积累了暗伤,连爪尖都因过度磨损而钝化。
更关键的是——精神。
纯粹的肉身杀戮,对心神的消耗远超神通战斗。每一爪撕碎敌人,每一口咬断脖颈,每一次撞塌山峰……都需要全神贯注的控制与意志支撑。
三个月,不眠不休,她杀得太狠,拆得太疯。
此刻强敌退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积累的疲惫如同山洪般爆发。
玄善眼前一黑,四肢发软,从虚空边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父——!!!”
玄小善惊呼,想要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一道白影比她更快。
玄二善瞬移般出现在玄善身侧,纤手一托,稳稳接住了坠落的白虎。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玄善皮毛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玄善的身躯……轻得吓人。
原本混沌神兽的肉身密度极高,即使缩小到一米体长,也应有万钧之重。但现在托在手中,却如同普通凡虎,甚至更轻。
二善低头看去——
玄善的白色皮毛,此刻几乎全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不是敌人的血——敌人的血早就在三个月厮杀中被归元之力或战斗余波震散了。
这是……她自己的血。
从毛孔中渗出,浸透毛发,又因反复战斗而干涸结痂,层层叠叠,最终将白虎染成了红虎。
而那些被血痂覆盖的皮毛下,二善能清晰感知到——肌肉萎缩了三成,骨骼密度下降,内脏功能衰弱,甚至心跳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具肉身,已经到极限了。
“小黑!”二善声音急促。
小黑炮弹般冲过来,看到玄善的状态,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送师父回去。”二善抱起轻飘飘的玄善,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我要先处理她身上的污秽。”
她掌心涌出微弱的归元之力,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玄善体表那些干涸的血痂、嵌入皮毛的碎骨肉渣、以及战斗中沾染的各种污秽邪力残渣。
每剥离一寸,玄善的眉头就无意识地皱紧一分——那是肉身在极度虚弱下,对任何触碰产生的应激反应。
小黑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但不敢打扰二善。
远处,玄小善和墨澜干妈已经带着救援队伍赶来。
当她们看到被二善抱在怀里、瘦得几乎皮包骨头、浑身染血的白虎时,墨澜当场眼泪就下来了,玄小善更是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
“先……先回去。”墨澜颤抖着说。
二善点头,抱着玄善,与众人一同返回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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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洗虎·月余之功
玄善被安置在心宽殿最深处的疗伤静室。
墨澜干妈亲手调配了最温和的灵药浴——不是疗伤,是清洗。
因为玄善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了任何药力冲击。必须先把她体表堆积了三个月的血污、污秽、战斗残渣彻底清理干净,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
浴池是用一整块“温玉髓”雕琢而成,池中灵泉是七相天道联手从七界本源中提取的最纯净的生命之水。
墨澜小心翼翼地将玄善放入池中,水温刚好。
但玄善的身体刚一接触灵泉,就剧烈颤抖起来——那些干涸的血痂、嵌入的杂质,在灵泉浸泡下开始软化、脱落,这个过程对她极度虚弱的肉身来说,无异于又一次酷刑。
“善儿……忍一忍……”墨澜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用最柔软的灵棉布,蘸着灵泉,一点一点擦拭玄善的皮毛。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刚出生的婴孩。
玄小善在旁边打下手,负责更换灵泉、准备灵药、以及……忍住不哭。
她看着师父那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身躯,看着那些在灵泉浸泡下逐渐脱落的、带着碎骨和肉渣的血痂,看着师父即使在昏迷中依旧无意识皱紧的眉头……
每擦一下,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清洗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
因为玄善的皮毛已经被污血浸透到了最深层,有些杂质甚至嵌入了皮肉。墨澜不敢用力,只能反复用灵泉浸泡、软化,再用归元之力(玄二善每日定时来辅助)一点点剥离。
十天过去,池水换了三百次,用掉的灵棉布堆成了小山。
玄善身上的污秽,终于清理干净了。
但她依旧是一只……红虎。
因为那些渗入皮毛最深层的血污,已经与毛发本身产生了某种“融合”,单靠清洗无法去除。
“需要……‘褪色’。”玄二善观察后得出结论,“用归元之力强行剥离色素,但过程会很痛苦。”
“那就用。”墨澜咬牙,“不能让善儿一直这样。”
于是,又一轮漫长的“褪色”开始了。
玄二善每日调集归元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一点剥离玄善毛发中的血色素。
每剥离一寸,玄善的无意识颤抖就更剧烈一分。
有时候甚至会从喉咙里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玄小善心疼得几乎要喊停,但墨澜死死拉住她:“必须做。否则这些污秽色素会随着时间渗入她的肉身本源,影响未来的恢复。”
褪色又用了二十天。
当最后一缕血色被剥离时,玄善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纯白。
但这份纯白,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单薄、毫无生气。
她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皮毛虽然洁白,却黯淡无光,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呼吸微弱到需要仔细感应才能察觉,心跳缓慢得如同随时会停止。
墨澜摸了摸玄善的额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的善儿……怎么……瘦成这样了……”
玄小善跪在池边,握住玄善一只软绵绵的爪子,声音哽咽:
“师父……你快好起来……我们等着你……”
但玄善依旧沉睡。
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积累的所有疲惫,一次性睡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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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沉睡·一年之期
清洗褪色完成后,真正的疗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