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
堕渊分身掌托湮灭，玄善爪燃涅盘，两股超越此方世界极限的力量在无声中对峙。
但下一刻，堕渊分身忽然收手。
漆黑的湮灭之光在掌心消散，祂甚至后退了半步，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
“胖虎，你是不是以为……”
“本神这次来，是为了跟你打架？”
玄善瞳孔微缩。
不对劲。
邪神分身的气息在急速攀升，却不是要攻击，而是……内敛？
仿佛在压缩、凝聚、将所有的力量收束到一点。
“不好——！”
玄善猛然反应过来！
祂不是要战！
是要——自爆！
一具凝聚了三成本源、金仙巅峰的邪神分身自爆，威力会达到什么程度？
足以炸穿此方中千世界的虚空壁垒！
足以摧毁一切空间通道！
足以……断绝飞升路！
“你想断我胖国修士飞升之路？！”玄善厉啸，身形暴起！
但她忘了——
她被封印了。
当初神界一战，伪圣一击留下的不仅是伤，还有一道近乎永恒的“神则封印”。她的混沌神兽本源被锁死九成九，如今只剩肉身之力，连飞行都做不到！
“吼——！”
小黑感应到主人心意，咆哮一声从虚空中冲出，玄善翻身骑上虎背，混沌之力灌注四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冲向堕渊分身！
快！
再快！
必须在祂完成自爆前——打断！
但堕渊分身只是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中，祂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龟裂，露出下方漆黑的、涌动着毁灭能量的神血。骨骼在扭曲变形，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抽取虚空中的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爆炸源。
“本神说了——”
“艺术，就是爆炸！”
轰——！！！
不是一声巨响。
是一万声、百万声、亿万股毁灭法则同时炸开的终极共鸣！
虚空，在那一刻失声了。
所有光、所有色彩、所有声音，都被那道纯粹的黑白湮灭波吞噬。
首先崩碎的，是堕神界残存的虚空坐标——虽然界域已被抹去，但空间锚点还在。此刻，锚点被连根拔起，虚空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紧接着，是连接此方中千世界与大千仙妖界的——飞升通道！
那不是一条路。
是三千条、三万条、无数条由历代飞升者用道韵开辟、由两界天道共同维系的“虚空虹桥”。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位修士苦修千年、历劫渡难、最终羽化登仙的希望。
而现在——
第一道虹桥，在湮灭波中折断。
桥身崩碎，飞升道韵哀鸣着消散，那些正在桥上艰难前行的渡劫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融入虚空乱流。
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湮灭波如同无形的巨兽，一口口啃噬着这片虚空中最珍贵的“通天之路”。
“不——！！！”
胖国方向，传来无数修士绝望的嘶吼。
他们中有的人闭关百年，就为了等下一次飞升潮汐；有的人收集了毕生资源，准备冲击仙门；有的人甚至已经在虹桥上走了大半，眼看就要触摸到仙妖界的界壁……
现在，全完了。
路断了。
飞升的希望，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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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护国·虎的抉择
玄善骑着小黑，已经冲到了爆炸边缘。
她能感觉到，那股湮灭波的核心就在前方百里——堕渊分身已经彻底“化爆”，神躯、神魂、神格，所有的一切都燃烧成了最纯粹的毁灭能量。
现在冲进去，她或许能凭借混沌神兽的强悍肉身硬抗几波，甚至用混沌之力强行“吞噬”部分爆炸威能，减少飞升通道的损失。
但代价呢？
她的肉身会被重创——封印状态下，恢复力大减，可能几百年都无法痊愈。
更重要的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胖国的方向。
湮灭波虽然主要冲向飞升通道，但余波也在向四周扩散。
如果她不管，这些余波会扫过胖国边境，摧毁微光院的监察哨所、冲垮边境防护大阵、甚至波及到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难民安置点。
护飞升路，还是护胖国？
玄善的瞳孔中，闪过一刹那的挣扎。
但下一刻，她做出了决定。
“小黑——回去！”
混沌黑虎低吼一声，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灰影冲向胖国边境！
“二善——！”
玄善的声音穿透虚空。
远方，玄二善本尊早已感应到危机，此刻听到呼唤，归元之力全面爆发！
白衣胜雪的身影从心宽殿中冲天而起，双手结印，归元道韵化作一张覆盖整个胖国天穹的纯白光幕！
“归元·万法护国阵！”
光幕落下，如同倒扣的碗，将胖国七界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同时——
湮灭余波，撞上了光幕。
轰隆隆——！！！
虽然没有核心爆炸那么恐怖，但金仙巅峰自爆的余波，依旧让整个胖国大地剧烈震颤！
边境防护阵破碎了十七层，微光院的三座哨所被夷为平地，靠近边境的几座难民安置点房屋倒塌过半。
但……人没事。
归元光幕将九成以上的毁灭能量挡在了外面，余下的一成，也被七相天道联手化解。
胖国，守住了。
而代价是——
玄善骑在小黑背上，眼睁睁看着远方虚空中，那最后一条飞升虹桥，在湮灭波的啃噬下……彻底崩断。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飞升路……
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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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神笑·断途遗言
湮灭波的中心，堕渊分身已经彻底消散。
但在最后一刻，祂残留的一缕意念，化作一道漆黑的传讯符，穿越虚空，落在玄善面前。
符文化作邪神的声音，带着嘲讽与快意：
“胖虎，本神这份‘礼物’，如何？”
“断你飞升路，绝你子民望。”
“从此以后，胖国修士最高只能修到渡劫巅峰——再往前，无路可走。”
“他们会困死在这方小小的中千世界里，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看着道途断绝，看着绝望蔓延。”
“而你——”
“你会被亿万个无法飞升的修士怨恨。”
“他们会想：如果不是你招惹邪神，如果不是你掀起战争，如果不是你……飞升路怎么会断？”
“怨恨会滋生心魔，心魔会孕育邪念。”
“到时候，不用本神动手……”
“你的胖国，会从内部……烂掉。”
“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消散。
传讯符化为飞灰。
虚空之中，只剩下残破的飞升通道碎片，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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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沉默·虎的凝视
玄善从小黑背上跃下，落在胖国边境一座被震塌了半边的哨塔废墟上。
琥珀色的瞳孔，望着远方虚空中那些断裂的飞升虹桥残骸，久久不语。
她身后，玄二善本尊缓缓落地，归元之力收回体内，脸色微微苍白——刚才全力撑起护国大阵，消耗不小。
“师父……”二善轻声道。
玄善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爪子，指了指那些虹桥碎片：
“二善，你看到了吗？”
“那些光点……是飞升修士残留的魂魄碎片。”
“他们在最后一刻，还在努力往前爬。”
“想触摸仙妖界的界壁。”
“想……成仙。”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二善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天怒火。
“邪神以为，断飞升路，就能让胖国内乱。”
“祂错了。”
玄善缓缓转身，眼中混沌灰焰重新燃起，却不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