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界,“质子学宫”深处,一片被特殊阵法笼罩、灵气异常充沛的区域。这里是专门安置那来自一千多个已覆灭中千世界的“质子”与“质女”,以及伴随他们一同前来、作为“人才储备”的百万“极品灵根”天才的地方。
往日的喧嚣与矜持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以及死寂之下,翻涌着的、足以灼伤灵魂的悲愤、绝望、与扭曲的决绝。
他们,曾是自己世界的天之骄子,是家族的未来,是世界的希望。他们怀着复杂的心情(或被逼无奈,或视为机遇)来到胖国,成为“质子”或“人才”,生活在胖国的监控与“培养”之下,心中或许还存着一丝对故土的眷恋,对家族亲人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
然而,当那一千多个中千世界,在堕影的蛊惑和贪婪的驱使下,组成联军悍然入侵胖国时……他们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
他们被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族、自己曾誓死效忠的界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没有警告,没有接应,甚至……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们成了这场豪赌中,最先被牺牲的弃子。
当入侵的号角吹响时,胖国对无间界的监控骤然收紧,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但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或是胖国官方有意无意透露的消息碎片,他们得知了外面的惊天剧变:
自己的世界,参与了灭国之战。
自己的亲人师长,可能正在与胖国将士厮杀。
而自己……被留在这里,如同囚徒,也如同……人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
他们也曾愤怒,也曾抗议,也曾试图反抗。但面对胖国严密的监控和强大的力量,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更让他们心寒的是,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世界的这次入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考虑他们的安危。
他们是被用来麻痹胖国、或者作为某种交易筹码的牺牲品。
当玄善以绝对武力碾压千仙,当玄二善率领十亿“净世军团”展开冷酷无情的灭界报复时……
他们最后的侥幸和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收到了来自故土的、可能是最后的、充满绝望与怨毒的通讯碎片: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
“为了大局……为了世界的未来……你们……牺牲是值得的……”
“恨吧……恨胖国……也恨……我们……”
或是,干脆杳无音讯,直到那个世界的气息,在虚空中彻底消失。
弃子。
这个冰冷的词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刻在了每一个质子、质女、天才的心上。
他们为家人朋友而来,甘当人质,换取世界的喘息之机,换取家族的延续可能。
而世界和家族,却为了虚无缥缈的“利益”和“未来”,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弃如敝履。
甚至,为了达成“灭胖国、分其利”的目标,他们的牺牲,成了计划中“可以接受”的一部分。
这种被至亲、被故土彻底背叛的痛楚,比任何肉体的折磨都更甚百倍。
“我们……被放弃了。”
“为了他们的野心……我们成了可以丢弃的棋子。”
“我们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只想灭了胖国,瓜分利益……而我们,只是代价。”
死寂之中,有人在低语,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怨毒。
“那……我们还要为他们伤心吗?为他们报仇吗?”有人茫然地问。
回答他的,是更加漫长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冷笑:
“报仇?向谁报仇?胖国吗?”
“胖国……至少没有在入侵时,第一时间杀了我们。”
“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监视我们,但也……没有伤害我们。”
这一点,在最初的恐慌过去后,他们不得不承认。
胖国虽然将他们软禁,限制了自由,但确实没有对他们进行虐待、拷打或随意杀戮。甚至,提供的修炼资源和基本生活保障,比他们在原世界时还要优渥一些(毕竟胖国资源丰富)。
“真正想杀我们的……是我们的‘自己人’。”
“他们发动战争时,可曾想过我们的死活?”
“他们失败逃窜时,可曾想过接应我们?”
“他们被灭界时……可曾有一丝对我们的愧疚?”
怨毒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绝望的土壤中,疯狂滋长。
当“净世军团”的铁蹄踏破一个又一个故土世界,当昔日的亲朋师长在战火中化为灰烬,当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决定他们命运的界主和长老们,在胖国的力量面前狼狈逃窜或凄惨陨落时……
质子天才们心中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扭曲的情绪所取代——恨。
恨那些将他们当作弃子的“自己人”。
恨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将他们推向绝境的“上位者”。
恨那个将他们生养、却又无情抛弃的“故土”。
与之相对的,对胖国这个“敌人”的恨意,反而在对比中,变得有些……复杂。
至少,胖国没有直接伤害他们。
至少,胖国给了他们一条……可能的活路。
当“净世”行动接近尾声,胖国高层(主要是玄二善和负责质子管理事务的官员)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给予这些“弃子”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无间界,质子学宫中央广场。
玄二善的身影(投影)出现在高台上,依旧清冷如霜。下方,是黑压压一片、眼神麻木或闪烁着复杂光芒的质子、质女、天才们。
“你们的故土世界,因背叛与入侵,已被胖国抹除。”玄二善的声音没有起伏,陈述着冰冷的事实,“按常理,你们作为其子民,亦在清算之列。”
广场上,一片死寂,许多人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的判决。
“但,”玄二善话锋一转,“陛下(玄善)有言:稚子何辜?弃子可怜。”
“胖国行事,虽重铁血,亦讲道理。”
“尔等身为质子、人才,入胖国以来,未行叛逆之举。入侵之战,尔等亦是受害者,被至亲故土所弃。”
“故,胖国予尔等一条生路。”
她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两条路。”
“一,自废修为,抹去相关记忆,贬为凡人,流放至偏远小世界,自生自灭。从此与过往一刀两断,亦与胖国再无瓜葛。”
“二,拿起武器,加入胖国‘净世军团’后续清剿部队。用你们对故土地形、势力、人员的了解,用你们的修为和仇恨,为胖国效力。用‘功勋’,换取你们在胖国的新身份、新未来。”
“选择第二条路者,将视同胖国子民。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战场之上,袍泽之间,生死与共。胖国将士,不会因你们的出身而歧视,但也不会因你们的过去而优待。一切,凭战功说话。”
“如何抉择,给你们三日时间。”
投影消失。
广场上,死寂被打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