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玄善爽快地答应了,“既然是自愿的,那就按自愿的流程来。小黑,带他去‘登记处’,体检,评估能力,签‘自愿劳工契约’(条款比抓来的更‘优惠’一点,比如初始积分稍高,但违约代价更重),然后发配去该去的地方。”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告诉里面那些‘老员工’,这是第一个‘自愿加盟’的,让他们‘好好带带’。” 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那散修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连连磕头(被小黑用爪子按住了):“谢殿下!谢殿下活命之恩!小人一定尽心竭力,绝无二心!”
这一幕,如同一个信号。
很快,第二例,第三例……越来越多的“主动投案者”出现了。成分也变得复杂起来:
· 有被仇家逼入绝境的妖族叛徒,拖着断角残鳞而来,只求“灵圃”庇护,远离追杀。
· 有修炼魔功出了岔子、心智渐失、害怕自己彻底疯魔危害亲族的魔族修士,主动前来,希望借助“灵圃”的禁锢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净化手段(罪业清心果之类)控制自己。
· 有因执念太深化为厉鬼、却又残存理智不愿彻底沉沦的鬼修,恳求进入“灵圃”,以劳役消磨怨气,换取一线清明。
· 有因天赋异禀被族群排斥、犯下过错无处容身的精怪异类,将“灵圃”视为最后的归宿。
· 甚至,还有一些当初从灵渊残界逃散的、未曾被仙帝抓回的邪仙,在听闻“赤霄灵圃”内部分“同行”的处境(至少活着,还有希望)后,经过艰难的心理挣扎,竟然也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改邪归正”,接受“劳动改造”,只求能活下去,并远离邪神“灰常”可能的清算(他们知道太多,怕被灭口)。
他们的理由大同小异:走投无路,怕死,想活,愿意用永世的自由和劳作,换取“赤霄灵圃”的庇护和那渺茫的希望。甚至有些直言不讳:“在这里劳作,至少知道明天还能活着,还能攒点积分,孩子还有指望。在外面,随时可能横死,一切成空。”
对于这些“主动送上门的劳动力”,玄善的态度是——全收!
为什么不收?都是“资源”啊!而且还是“自带干粮”(认罪态度“良好”、求生欲强、往往更“珍惜机会”、更好管理)的优质资源!
她甚至为此专门设立了“自愿投案登记处”,简化了流程(省去了抓捕和“入职培训”中的恐吓环节),制定了略微不同的“自愿劳工契约”(权利义务更明确,初始待遇稍好,但违约代价包括牵连已离开的后代等更严厉条款),并让器灵根据其“投案态度”和“剩余价值”给出初步的积分奖励。
当然,该有的监控(义肢、器灵)一样不少,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少,规矩一样要守。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相对体面”的入门方式,和一点点“自愿者”的虚幻优越感。
这些“自愿者”的加入,进一步丰富了“赤霄灵圃”的生态。他们往往比被抓来的更“积极”,更愿意“表现”,因为他们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以工换命”的交易逻辑。他们的到来,也刺激了原有的“劳工”,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凭什么你们这些后来的“自愿者”初始积分比我们高?不行,我们得更努力!
“赤霄灵圃”的规模和社会结构因此变得更加复杂。这里既有被抓来的、心怀怨恨却不得不屈服的“传统劳工”,也有为渺茫希望和后代拼命奋斗的“积极分子”,现在又多了一批为求活命而“自愿”加入、更加“认命”和“务实”的“新移民”。
仙界各方势力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仙帝、五帝们起初有些愕然,随即释然,甚至有些乐见其成。这等于变相帮他们“消化”了一些难以处理的边缘犯罪者和不稳定因素,还不用他们自己动手抓。他们只需要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一下关于“赤霄灵圃”另一面的“正面”传闻流传即可。
于是,“赤霄灵圃”在仙界灰色地带的形象,彻底两极分化。对于绝大多数生灵,它依旧是恐怖的禁忌之地。但对于那些身处绝境、走投无路的犯罪者而言,它却成了一个可以主动寻求的、提供严酷但稳定“庇护”和微弱希望的“特殊选择”。
玄善,这只最初只想“省事”和“环保”的小胖虎,在无意中,竟然为仙界构建了一个处理极端罪犯、吸纳不稳定因素、并对其进行高效“管理”和“再利用”的、前所未有的终极解决方案。
而她本人,则坐在心宽仙宫里,数着不断增长的“劳工”名册和资源清单,掰着小手指算着今年的“产值”和“收益”,偶尔烦恼一下要不要给“自愿者”也弄个“迎新福利”。
至于那些自愿或被迫在此“以工换命”的存在们,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挣扎奋斗,他们的渺茫希望,都化为了这片血色灵圃中,另一道沉重而复杂的底色。仙界,也因此多了一处既令人恐惧、又悄然吸引着特定群体的、充满矛盾与生机的……奇异“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