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睿心知肚明,笑容愈发玩味:“可惜他不知你真正的实力,否则便会明白,如今所做一切,皆是徒劳。”
李成攸轻抚她白皙柔嫩的脸颊,意味深长地说道:“旁人知不知道无妨,你知道便够了。”
李芸睿微微低头,嗔了他一眼,轻声道:“你,真是贪得无厌。”
京都,皇家別院。
此处风景如画,琳木葱鬱,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意境。
別院外有一片大湖,湖水清澈,时有游鱼跃出水面。
庆帝坐於湖畔,手持鱼竿,衣著略显隨意。
此时的他褪去了往日的威严,不似高高在上的君王,倒更像一位寻常的父亲。
笵贤在一旁陪同垂钓,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儘管知晓身世已有些时日,他仍旧难以习惯。坐在庆帝身侧时,远不如与笵健相处时那般轻鬆自在。
“笵贤。”庆帝忽然唤道。
“陛下……”笵贤低声回应。
即便已知晓自己的身世,他仍割捨不下笵家的身份,那声“父皇”始终无法唤出口。
庆帝並未在意,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尽力扮演著慈父的角色。此时他只想借这段时日,与笵贤培养感情,並在无形中引导他,点燃他心中的权欲。如此,笵贤才能在大东山祭祀时助他一臂之力。
庆帝自以为计划周密,脸上浮现一抹莫测的笑意:“笵贤,你觉得……你娘是个怎样的人”
提及叶叶轻媚,笵贤立刻想到监察院门前那块石碑,上面鐫刻著叶叶轻媚毕生的夙愿。
他神色肃然,恭敬答道:“她是个很伟大的人!”
此时的笵贤尚未歷经世事的磨礪,心思单纯,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庆帝並未动怒,反而微笑道:“那你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吗”
“我……”笵贤本能地想要回答,却苦笑著摇头,“我恐怕做不到……”
“不,你能做到。”庆帝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人,本就没有太大差別,多数人只是缺少机会罢了。你只是站得还不够高。”
笵贤沉默不语,暗自思忖这句话的深意。
他不得不承认,庆帝说得在理。时势造英雄,若秦始皇多活十几年,刘邦或许终其一生不过是个亭长,樊噲至死也只是个屠狗之辈。若朱元璋生於太平盛世,或许也不会投身义军,更无缘帝位。
庆帝见他默然,以为说动了他,继续循循善诱:“你母亲的夙愿终究未能实现。但若你將来站得足够高,或许就能凭藉你的力量,完成她的遗志。”
笵贤眼神微动,显然心有所动。
但因保留著现代记忆,他清楚地知道,叶叶轻媚的梦想太过宏大,足以撼动太多人的利益,想要实现,难如登天。莫说当下,即便在他曾经所处的那个辉煌时代,又何尝真正实现过
“笵贤。”庆帝握住笵贤的手腕,打断了他的思绪,“別忘了,你也是朕的儿子。”
说罢,庆帝转身离去。
他知道,笵贤需要时间消化,需要静心思考。
笵贤湖畔,怔怔出神。
忽然,手边的鱼竿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握紧鱼竿,向回一抽……
长长的鱼线尽头,一条大鱼已经咬鉤!
三天转瞬即逝。
今日便是前往大东山祭祀的日子。
京都城外,护卫大军浩浩荡荡排开,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新任禁军副统领秦衡,率领一万京都禁军隨行护卫。
大东山地处庆国境內,却与东夷城相近,地理位置特殊,不得不严加防笵。
“起驾!”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龙撵缓缓启动。
隨行大军浩浩荡荡启程,这仅是其中一小部分,其余兵力早已先行前往大东山布置。
文武官员隨队而行,虽乘马车,长途顛簸亦不免劳累。
李成攸未坐车,而是骑马而行。
即便未著鎧甲,依旧身姿挺拔,魁梧健硕,儼然战神之姿。
笵贤坐在马车中,不时掀帘外望,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队伍渐行渐远。
龙撵內,庆帝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敏锐地发现,李成攸身旁一名护卫,正是当日重伤他的神秘剑客!
盖聂虽换了装束,却未易容,庆帝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乃李成攸有意为之,事到如今,他已无需偽装,此举分明就是挑衅。
庆帝目光转冷,隨即望向笵贤方向,又扫向队伍末尾。
远处,一道黑衣人影倏忽闪过。
旁人未曾留意,庆帝却看得分明。
『伍竹果然跟来了……』庆帝嘴角微扬。
此次特意带上笵贤,正是为了引伍竹现身。
选择大东山,则因那里天地元气充沛,可最大限度发挥他的王道真气。
庆帝余光扫过李成攸方向,心中冷笑。
『与朕相爭,尔等尚欠火候!』
京都城外。
陈平萍、琳若甫等留守大臣目送御驾远去,仍驻足原地。
直至队伍消失在天际,陈平萍神色骤变。
他沉声吩咐身旁严明海:“即日起京都全城,严密防控,绝不容许任何差池。”
严明海领命,匆匆前去安排。
庆帝此行带走大批人手,京都守备难免空虚。
眼前的情形,简直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一年,同样是京城空虚,叶叶轻媚便是在那天丧命。
陈遥望远处,眼神阴鬱,“二十年前的悲剧,绝不容重演!”
……
一天过去。
寧王府中。
大门敞开,沈炼与靳一川自府內步出。
两人相视点头,隨即翻身上马,疾驰出城,直奔鱼龙镇方向。
那里曾是李成攸暗中屯兵之地,藏有五千大雪龙骑与一万魏武卒,如今正是动用他们的时候!
骏马飞奔,日夜不停。
四日后。
经过连日奔波,沈炼与靳一川已抵达鱼龙镇外的原始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