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守石之灵”提供的意念地图,陈凡小心翼翼地折返,再次靠近那片刚刚爆发过冲突的泥沼区域。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星火灵枢经》运转,令自身存在感与周围潮湿、腐败的环境近乎融为一体。
那潜伏在泥沼深处的“噬心魔蕈”(从守石之灵处得知的名称)似乎因之前的受创而蛰伏,并未再次袭击。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汁液气味与孢子迷雾也淡了许多,只有一些零星的、较小型的怪异菌类在泥泞中缓缓蠕动。
陈凡绕开那片战斗的中心区域,沿着意念地图标注的、一条相对“干燥”(在这片沼泽中,只是指勉强能落脚)的岩石小径,向着更深处前行。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越发“枯萎”。地面不再仅仅是潮湿的泥沼,而开始出现大片大片龟裂、板结的黑色硬土,如同被火焰焚烧过,又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与生机。那些色彩艳丽、形态诡异的菌类植物也变得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枯槁、扭曲、如同焦炭般的藤蔓与树根残骸,散发着沉沉死气。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甜腻的孢子香,而是一种混合了硫磺、腐败与某种精神层面“空洞”感的压抑气息。连天空中那些缓缓飘荡的磷光水母状生物,到了这里也踪迹全无,只有永恒的淡紫色天穹,投下缺乏温度的光晕。
这里,便是“枯萎黑沼”的核心地带,一片被“幻蕈迷境”主流生命形态所“遗弃”或“畏惧”的区域。
“守石之灵提及的古老裂隙,会在这种地方?”陈凡心中思忖。此地死寂荒凉,空间结构似乎也异常脆弱,神念探查时能感觉到许多细微的、不稳定的空间波纹。
他放慢速度,依照地图的最终指引,来到了一片最为荒芜的黑色盆地中央。盆地底部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牙齿般耸立着。
陈凡立于盆地边缘,神念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按照守石之灵的说法,那裂隙年代久远,极不稳定,且可能被某种自然形成的伪装或残余能量场所遮蔽。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几乎要以为信息有误,或者裂隙已经彻底湮灭时——
他体内那缕“秩序之火”,再次微微一动!
这一次,并非接收到什么残响意念,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微弱、但同源性质的“秩序”法则的……吸引?或者说,共鸣?
那感觉,来自盆地中央偏左,一块最为高大、形状如同半截断碑的黑色岩石之后!
陈凡目光一凝,身形闪动,瞬间来到那块断碑岩后。
断碑岩背面,紧贴着地面,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的、长约三尺、宽仅一指的“裂痕”。这裂痕并非岩石本身的裂纹,而是空间的伤痕!它如同一个眯起的、沉睡的眼缝,边缘闪烁着极其黯淡、变幻不定的混沌色泽,内部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若非“秩序之火”产生感应,即便以陈凡炼虚神念仔细探查,也很可能将其忽略,因为它散发的空间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且被周围岩石与这片死寂盆地的特殊场域所掩盖。
“就是这里!”陈凡心中一喜。这裂隙的状态,确实如守石之灵所言,古老、不稳定、且隐蔽。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一丝神念探入裂隙之中。
神念传来的感受极为奇特。裂隙内部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种粘稠、迟滞、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模糊的“胶质”状态。其中充斥着大量破碎、混乱的法则碎片,以及一些……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来自不同世界的“信息尘埃”。这些信息大多已无意义,如同宇宙的垃圾场。
但陈凡能感觉到,在这“胶质”状态的深处,隐约有不止一条“通路”延伸向未知的远方。其中一条通路的尽头,似乎传来了一丝与“幻蕈迷境”截然不同的、更为“中和”的法则气息——那很可能就是守石之灵所说的“夹缝世界”!
然而,想要通过这裂隙,绝非易事。它极不稳定,强行穿越很可能引发坍塌,将人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乱流或直接撕碎。而且,内部那种粘稠迟滞的状态,对穿越者的肉身、法力、尤其是神魂韧性,都是巨大的考验。
陈凡眉头微蹙,正在快速推演安全通过的方法。是强行以“秩序之火”稳固通道?还是寻找其内部法则的薄弱周期?亦或以轮回洞天之力暂时承载自身,硬闯过去?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肩头的黑猫,再次展现其神异。
它轻盈地跳到那道裂隙旁边,歪着头看了看,然后伸出爪子,如同拨弄琴弦般,在裂隙边缘那变幻不定的混沌色泽上,轻轻拨动了几下。
没有能量注入,也没有法则干预。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