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著动了动身体,一股从未有过的轻盈感传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仿佛只要他愿意,一拳就能打穿身旁的土墙。
他成功了。
他撑过来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天就快亮了,他必须在家人起床之前,將这一切都处理乾净。
他强忍著身上的恶臭,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了床下的一个角落里。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变得僵硬的衣服,团成一团,也塞了进去。
他躡手躡脚地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没有去井边,而是直接走到了池塘边。他不敢用井水,怕留下痕跡。只有这口池塘,才能掩盖所有的秘密。
他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冰凉的池水包裹住他的身体,那股腥臭的味道立刻被冲淡了。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洗著自己的身体,將那些污垢全部洗去。
当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的皮肤,比以前白皙了许多,还带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他的身材,虽然依旧瘦弱,但肌肉的线条却变得流畅而结实。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木訥。
他看著水中的倒影,连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被人叫做“榆木疙瘩”的纪渊吗
他不敢在外面多待,悄悄地回了房间,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旧衣服。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
院子里,传来了母亲王氏起床的开门声。
纪渊坐在床边,平復著自己的心跳。他將那两块剩下的劣品灵石,和那本《农桑辑要》的残页(上一章被刘仙师拿走的是封面和前几页,纪渊留下了核心內容),用布包好,藏在了床板的一条夹缝里。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早饭时,一家人又聚在了桌上。
纪渊低著头,儘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渊儿,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母亲王氏给他盛了一碗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是吗可能是昨晚睡得好吧。”纪渊含糊地应了一句。
“是有点不一样。”二哥纪宏也抬起头,盯著纪渊的脸,“皮肤好像白了点你小子昨天去镇上,是不是偷著用家里的钱买什么擦脸的玩意儿了”
纪渊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喝粥。
只有父亲纪明诚,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在吃饭的间隙,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不著痕跡地在纪渊的身上扫过。
他的目光,在纪渊那双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在了纪渊握著筷子的手上。
那双手,因为常年握笔,指节处有些薄茧。但今天,那双手看起来,却比以前更加稳定,更加有力。
纪明诚垂下眼帘,继续吃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吃完饭,纪朗和纪宏照旧下地去了。
纪渊正准备回屋,纪明诚却叫住了他。
“渊儿,你跟我来。”
纪明诚说著,便背著手,朝著院子角落里的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