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夜的纪家村,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村口,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路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由县衙兵丁设立的关卡。
任何想要进出村子的人都会被客气地劝返。
理由是,村里,在闹“时疫”。
……
纪家大院里,灯火通明。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草木烧焦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院子里,已经被清理乾净。
刘仙师的尸体,连同他所有的痕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池塘里的水也重新被注满。
只有那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石砧。
和地上那几滩,怎么也洗不乾净的暗红色印记,还在无声地,诉说著白天发生的那场血腥杀戮。
堂屋里,纪家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纪明诚
王氏,
纪朗,
纪宏,
两个嫂子,还有那几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脸都还带著一丝没有褪去的惊恐和茫然。
铁匠张也赫然在列。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正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纪渊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摆放著这次的“战利品”。
那件水火不侵的法衣,那个一丈见方的储物袋,十几块下品灵石。
几瓶功效未知的丹药,几张符籙,还有那本,刘仙师的修炼笔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些散发著淡淡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物件上。
“渊儿……”纪明诚看著这些东西,又看了看自己那神情平静的三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感觉,自己这个儿子离他越来越远了。
感觉有点不像一个凡人了。
“爹,”纪渊开口了,他的声音,打破了堂屋里的沉寂,“今天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纪家,从今天起,要走的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拿起那本,刘仙师的修炼笔记。
“这是一位炼气后期修士,一生的修炼心得。里面,记载了各种法术的修行法门,也记载了许多,关於这个世界的,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將那本笔记,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大哥,二哥,”他看向纪朗和纪宏,“你们,想学吗”
纪朗和纪宏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看著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册子,眼神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想!”
这一次,是异口同声。
“好。”纪渊点了点头,“但是,我之前说过。修行之路,无比艰难。而且,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张家这种,只会耍些阴谋诡计的凡人。而是像刘仙师那样,能飞天遁地,杀人於无形的,真正的仙人。”
“你们,还敢吗”
纪朗和纪宏对视了一眼。
他们想起了白天,刘仙师那轻飘飘的一掌,就將三弟打得吐血。
也想起了,那道青光,就让铁匠张那样一个猛人,动弹不得。
说不怕,是假的。
但,一想到,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一想到,这个家,日后,可能还会面临比今天更危险的处境。
他们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三弟,”纪朗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我是一家之长子。这个家,我也有责任,要去守护。我不怕。”
“我也不怕!”纪宏也拍著胸脯,大声说道,“他娘的!大不了一死!总比,眼睁睁地看著家人被欺负,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要强!”
纪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