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中的石桌冰凉。
纪宏的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已满是汗水。
他看著自家三弟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中的焦躁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渊儿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等。”纪渊只说了一个字。
他在等等孙景云出招。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中的石灯被下人一一掌亮。
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从院门外由远及近。
“纪家主纪二爷景云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院门被缓缓推开。
孙景云一身白衣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嘴角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身后没有跟任何下人。仿佛他此来真的只是一场朋友间的私下拜会。
“孙公子。”纪渊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纪宏也跟著站了起来只是闷著头没有说话。
“哎纪家主太见外了。”孙景云快走几步热情地握住了纪渊的手。
“你我一见如故。若不嫌弃便称我一声景云兄即可。”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乾燥。
可纪渊却能感觉到他那看似热情的掌心之下隱藏著一股炼气九层修士独有的磅礴法力。
那法力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隨时都可能喷发。
“晚宴已在『听雨轩』备好。”孙景云拉著纪渊便要往外走。
“今日只是家宴。为纪家主与二爷接风洗尘。”
“明日的观澜小会郡城之內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都会到场。届时我再为二位一一引荐。”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现出了对纪渊的足够重视。又不著痕跡地点出了他孙家在观澜郡那超然的地位。
纪渊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景云兄客气了。”
孙景云也不在意。他哈哈一笑亲自在前面引路。
“请。”
孙府的夜晚比白日更多了几分仙家的韵味。
迴廊之上每隔十步便悬掛著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
庭院之中有潺潺的流水声。那流水竟是从一处小小的聚灵阵中引出的灵泉。泉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晕。
纪宏跟在后面眼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復加。
他现在才终於明白三弟口中那张“规矩”的大网究竟是用什么编织而成的。
是底蕴。
是他们纪家这个新兴的家族最最欠缺的东西。
孙景云似乎很满意纪宏脸上的神情。
他一边走一边指著路边的景物看似隨意地介绍著。
“这棵是三百年的铁皮鬆。当年我孙家老祖便是在这棵树下悟道踏入了筑基之境。”
“那座假山是从『云梦大泽』整块搬运回来的『墨云石』。有静心凝神之效。”
他说的云淡风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纪宏的心上。
纪渊始终面色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却不发表任何看法。
就在三人即將穿过一处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后花园时。
一阵清越的利刃破空之声忽然从不远处的一座八角凉亭中传了出来。
咻!咻!咻!
那声音极为急促也极为凌厉。
每一声都仿佛能將人的耳膜都给刺穿。
孙景云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哦舍妹竟还在练剑。”
他转过头对著纪渊歉意一笑。
“纪家主见笑了。我这妹妹自小便痴迷剑道性子有些冷淡。若有衝撞之处还望海涵。”
他说著便引著二人朝著那座凉亭走了过去。
纪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偶遇
他心中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偶遇。
凉亭之中一个身穿月白色劲装的少女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演练著一套极为精妙的剑法。
那少女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髮被一根简单的木簪高高束起。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之人。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笼罩著一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的剑很快。
快到在纪宏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连绵不绝的青色光幕。
她的剑也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