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欧阳烈站起身,隨手拋出一块红色的玉佩,“这是『火元佩』,二阶下品法器,能抵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若是你们贏了,这东西归你们。若是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纪承雪身上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若是输了,就把青枫谷那块地,让给我欧阳家。另外,让这位纪大小姐,给我当个侍剑丫鬟,如何”
轰!
纪承烈手中的战锤重重砸在地上,將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放你娘的屁!”
纪承烈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涌,整个人如同出笼的猛虎,就要衝上擂台。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纪承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前。她看著台上的欧阳烈,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要我的剑”
她轻声问道。
欧阳烈挑了挑眉:“怎么捨不得”
纪承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剑。
鏘——
剑身出鞘,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冰剑,剑身內部仿佛封印著某种流动的液体,隱隱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纪渊请铁匠张,用化龙湖底的寒玉,融合了许沛当年蜕下的一枚鳞片,为纪承雪量身打造的灵器——“霜龙”。
“想要,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纪承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剑光,携带著刺骨的寒意,直接斩向了擂台上的欧阳烈。
“来得好!”
欧阳烈大笑一声,双手猛地一拍。
轰!
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迎向了那道剑光。
冰与火,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嗤嗤嗤——
白色的水雾瞬间瀰漫开来,遮蔽了眾人的视线。
雾气中,只听得剑气破空之声和火焰爆裂之声不绝於耳。
纪承安站在台下,眯著眼睛看著这一幕。他的手缩在袖子里,指尖扣著一枚淡青色的丹丸。
那是他特製的“软灵散”。
无色无味,遇热即化。
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修士体內的灵力运转出现短暂的凝滯。虽然不致命,但在这种高手过招的生死关头,一瞬间的凝滯,就足以决定胜负。
他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只讲结果,不讲过程。
既然欧阳家敢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来挑衅,那他也不介意用点手段,给这位不可一世的欧阳少主,上一堂生动的社会课。
台上的战斗越发激烈。
欧阳烈毕竟是炼气九层巔峰,一身火系功法霸道无比,渐渐压制住了纪承雪的攻势。
“哈哈哈哈!纪承雪,你就这点本事吗”
欧阳烈狂笑著,手中多出了一个赤红色的圆环。
那圆环迎风见长,化作磨盘大小,带著熊熊烈火,朝著纪承雪当头砸下。
顶阶法器,离火环!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纪承雪周身的护体寒气被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纪承安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淡青色的丹丸化作粉末,顺著风,悄无声息地飘入了擂台上的火焰之中。
欧阳烈正催动全身灵力,想要一举击溃纪承雪。突然,他感觉丹田內的灵力猛地一滯,原本汹涌澎湃的火焰竟然出现了剎那的断档。
离火环在空中的威势也隨之一顿。
高手过招,这一顿,便是破绽。
纪承雪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体內那丝隱藏极深的龙血之力被瞬间激发。
“游龙破!”
她手中的霜龙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仿佛真的有一条冰霜巨龙从剑身中衝出。
剑光如龙,穿透了漫天的火焰,精准地刺入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之中。
叮!
一声脆响。
离火环被剑尖挑飞,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
紧接著,剑锋一转,贴著欧阳烈的脖颈划过。
一缕红髮,缓缓飘落。
欧阳烈僵在原地,脖子上感觉到了一丝冰凉的刺痛。
只要那剑再往前送半寸,他的喉咙就会被割断。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欧阳烈,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流了下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为什么灵力会突然失控
纪承雪收剑归鞘。
她看都没看欧阳烈一眼,转身走下擂台。
“你输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在寂静的十里亭中迴荡。
纪承安笑眯眯地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块“火元佩”,放入怀中,然后对著台上那两名脸色铁青的欧阳家长老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
“既然胜负已分,那这彩头,我们就收下了。至於青枫谷……呵呵,欧阳少主既然输了,想必也没脸再跟我们爭了吧”
说完,他大手一挥。
“走,回家!”
纪家眾人爆发出一阵欢呼,簇拥著纪承雪和纪承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十里亭。
只留下欧阳家的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擂台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欧阳烈死死盯著纪承雪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纪家……这事没完!”
而在人群中,几个身穿黑袍,遮掩了面容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这纪承雪的剑气里,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不像是普通的冰灵根。”
另一人阴惻惻地笑了笑:“管她什么灵根,只要欧阳家和纪家打起来,咱们就有机会。那东西……肯定就在青枫谷
风,起得更急了。
捲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这场看似简单的切磋,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道闪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