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混乱的意识:
「过来。」
艾米莉亚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林风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房间,就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心。他没有瘫回床上,而是像一尊冰冷的翡翠雕像般矗立着,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和破碎的衣襟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渍。那双翡翠漩涡眼瞳,依旧冰冷地锁定着她。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艾米莉亚抱着濒死的哈哈,恐惧让她浑身僵硬,但看着小狗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冲了上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哈哈死!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哈哈,一步一步,如同走向断头台般,挪到了林风面前。每一步都重若千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毯上。
林风低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她泪痕交错的脸,落在她怀中那团灰紫色的小东西上。那一点熔金火焰在他眼底剧烈地跳跃,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的挣扎。
“救…救它…” 艾米莉亚抬起头,碧蓝的眼眸被泪水洗得透亮,里面盛满了绝望的哀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他最后一丝人性的卑微期待,“求你…风哥…救救哈哈…它是无辜的…你要怎么对我都行…救救它…”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泪水的羽毛,轻轻拂过林风那被冰封的、狂暴的意识核心。
林风沉默着,冰冷的翡翠漩涡凝视着艾米莉亚眼中滚落的泪水。那晶莹的泪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能量波动,伴随着那滚烫的悲伤和绝望的祈求,从她的泪水中逸散出来,如同投入冰湖的星火。
这股纯净的波动,与他体内那狂暴、冰冷、充满毁灭欲的“摸鱼系统”能量,如同水火般截然不容!然而,就在这股纯净能量接触到他周身弥漫的毁灭气息的瞬间——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水。一股剧烈的、源于灵魂层面的净化与抚慰之力,猛地从接触点爆发开来。
“唔!” 林风身体猛地一震!冰冷的翡翠漩涡眼瞳中,那点熔金火焰如同被泼了油的星火,轰然暴涨。缠绕在他意识核心上那些因暴走、反噬和冰冷杀意凝结的黑色“冰棱”,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艾米莉亚最纯粹悲伤泪水的净化力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竟开始寸寸碎裂、消融。
狂暴的毁灭能量如同被无形的温柔之手抚平,剧烈冲突的冰冷与熔金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融合、平息。他体表闪烁的恐怖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更恐怖力量的金绿色光晕。
他眼底那冰冷的翡翠色漩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波动、旋转,最终,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漩涡缓缓消散,重新露出了那双熟悉的、带着深深疲惫和一丝…茫然…的黑色眼眸。
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是属于人类的色彩。
林风仿佛脱力般,踉跄了一下,用手撑住旁边扭曲的金属柜才稳住身体。他低下头,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生死搏斗。几秒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抱着狗、哭得像个泪人、还处于极度震惊和茫然中的艾米莉亚。
他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散的暴戾余韵,有被净化后的疲惫,有对自身状态的困惑,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被那滚烫泪水和纯净力量触动后的…狼狈。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不再是毁灭的丝线,而是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散发着蓬勃生机的、翠绿欲滴的光芒。这光芒如同初生的嫩芽,带着最纯粹的生命本源气息。
他没有看艾米莉亚,目光落在那只濒死的、灰紫色的小狗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的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缕翠绿的生命光芒,如同拥有灵性般,轻盈地飘落,融入了“哈哈”小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