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迁跃通道内部，是一片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领域。
林风感觉自己被拉伸成无限长的一条线，又同时被压缩成一个点。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数规则的流光从“身”边飞速掠过——那是构成宇宙的基本法则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流淌。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只是看一眼这种景象，意识就会因为无法处理这种高维信息而崩溃。但林风体内的起源核心自动运转，将那些规则流转化成可以理解的信息碎片：
红色的流光是热力学规则——从有序到无序的必然。
蓝色的流光是空间规则——决定距离、维度与曲率。
金色的流光是时间规则——单向流淌的河，无人能逆流。
黑色的流光是引力规则——质量对时空的温柔弯曲。
还有无数混杂的颜色，代表更复杂、更细微的次级规则。林风甚至看到了几缕银白色的规则流——那是人工规则，观察站的造物，像污渍一样混在自然的规则中。
“原来如此……”林风若有所悟，“规则吞噬者之所以要吞噬其他文明，是因为每个文明在发展过程中，都会产生独特的‘文明规则’。这些规则虽然基于宇宙基本法则，但有独特的变体和应用方式。吞噬这些变体，能让它变得更全面、更强大。”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如果它真的吞噬了足够多的文明规则，达到‘规则圆满’状态，那会怎样？”
起源核心传来一阵悸动，似乎是某种警告。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空间裂缝横亘在迁跃路径上，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光芒——那是被暴力撕裂的空间规则正在“流血”。
“糟糕！”林风想要转向，但在迁跃通道中，移动轨迹是预先锁定的。他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只能沿着既定路线飞行。
千钧一发之际，他全力催动起源核心：“规则重构·路径修正！”
七彩光芒从他体内爆发，硬生生在原有路径旁“开辟”出一条临时支路。但这消耗巨大，而且新路径极不稳定——它通向了未知的方向。
林风被甩出迁跃通道，跌入正常空间。
第一个感觉是冷。
宇宙真空的绝对零度透过护体灵气渗入骨髓。林风迅速调整体内规则，在体表构筑了一层热力学隔离层，这才缓过来。
第二个感觉是……拥挤。
他正漂浮在一片极其诡异的“垃圾场”中。视野所及，到处是破碎的飞船残骸、断裂的机械臂、扭曲的金属结构，甚至还有几具穿着陌生制式的太空服尸体。这些残骸绵延数万公里，形成了一片环绕某个暗红色恒星的星际废墟带。
“这里是……”林风展开规则感知。
然后他愣住了。
这片废墟中，竟然还有生命信号！虽然微弱且分散，但确实存在，大约有三百多个。更诡异的是，这里的人工规则浓度异常高，几乎达到了地球上前哨站周围的程度。
“一个废弃的……观察站前哨？”林风警惕起来，收敛气息，悄悄向最近的生命信号靠近。
穿过一片由战舰引擎残骸组成的“金属森林”，他看到了信号来源——一艘半埋在大型货舱残骸中的小型飞船，船身上有一个眼熟的标志：一颗被光芒环绕的水晶。
光裔的标记！
飞船显然经历了惨烈战斗，外壳布满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生命信号来自船舱内部，有三个，都很微弱。
林风悄无声息地落在飞船破损的舱门外，规则视觉穿透金属，看清了内部情况：
三个发光的人形生物挤在狭小的驾驶舱里。他们的身体由纯净的光构成，但此刻光芒黯淡，形态不稳——这是光裔，晨曦的孩子们。其中两个已经昏迷，只有一个还勉强保持清醒，正用颤抖的光之手操作着某个损坏的控制面板。
“通讯……还是不行……”那个光裔的声音透过船体轻微振动传来，用的是宇宙通用语，“能量只剩7%……撑不过下一次巡逻了……”
林风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敲了敲舱门。
“谁？！”光裔瞬间紧张，驾驶舱内亮起微弱的防御光芒——但那光芒太弱了，连林风的护体灵气都刺不穿。
“我没有恶意。”林风用规则震动发出通用语，“我认识晨曦，她让我来水晶星系帮忙。”
舱内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舱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那个光裔透过缝隙“看”着林风——他们没有眼睛，感知世界靠的是光波接收器官。
“你……你身上有母亲的味道……”光裔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还有……另一种更古老、更强大的规则气息……你真的是母亲派来的？”
“严格来说，我是自己要求来的。”林风说，“地球刚获得自由，我需要联合所有被观察站迫害的文明。能让我进去吗？你们的同伴需要治疗。”
光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舱门。
进入飞船后，林风更清楚地看到了光裔的惨状。三个都是光裔中的“战士”阶级，身体结构比普通光裔更凝实，但现在他们的光之躯布满了裂纹，光芒不断从裂纹中泄漏——这是光裔重伤的表现。
“我叫辉，他们是烁和荧。”那个清醒的光裔自我介绍，“我们原本是避难城的侦察小队，三个月前奉命探索这个‘遗忘黑市’，寻找可能的技术和物资。但我们被出卖了……”
辉的光之手凝聚出一幅画面：一个隐藏在废墟深处的地下市场，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那里交易。画面聚焦在一个戴着面具的商人身上，他正在向一队观察站的规则执行者出售情报。
“那家伙卖了我们位置。执行者小队伏击了我们，六个同伴战死，只有我们三个逃出来，飞船也重伤，困在这里两个月了。”辉的光芒黯淡，“巡逻队每十天经过一次，下次巡逻是……明天。”
林风点点头，将手放在昏迷的两个光裔身上。起源核心运转，温和的规则修复之力注入。
光裔的伤本质上是“规则损伤”——观察站的武器含有专门针对光裔生命规则的特化攻击规则。这种伤对光裔自己的治疗手段很难起效，但起源之力可以轻易中和那些恶意规则。
烁和荧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光芒重新亮起。几分钟后，他们相继苏醒。
“辉？我们……这位是？”烁（看起来更健壮一些的光裔）警惕地看向林风。
辉快速解释了一遍。听完后，烁和荧的光芒都剧烈波动起来——这是光裔表达激动的方式。
“地球的监察者！母亲真的联络到援军了！”荧（身形更纤细的女性光裔）几乎要哭出来——如果光裔会哭的话，“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水晶星系还有六千光年。”
“迁跃出了意外。”林风简略说明情况，“你们说这里是‘遗忘黑市’？那是什么地方？”
三个光裔对视一眼，辉调出更多资料：
“大约五百年前，观察站在这一带建立了一个大型实验基地，专门研究‘规则与生命的融合适应性’。”画面显示出一个巨大的空间站，无数生物被送入其中，出来时都变成了半规则化的怪物，“后来实验失控，基地被废弃。但一些逃出来的实验体、被通缉的星际罪犯、还有各路亡命徒，发现这里是个绝佳的藏身地。”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地下黑市。观察站知道这里的存在，但一直没下决心清剿——毕竟这里也算是他们的‘失败品回收站’。”烁接口，“黑市里有各种违禁技术、赃物、甚至是……从观察站流出的规则武器设计图。”
林风眼睛一亮：“你们来寻找技术和物资，具体找什么？”
“两样东西。”辉调出清单，“一是‘规则屏蔽器’的设计图，可以短时间内屏蔽观察站的追踪信号。二是……一个传说。”
“传说？”
荧的光芒变得神秘：“黑市里流传着一个故事：大约五十年前，有一个奇怪的少年被卖到这里。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检测结果显示他的‘规则亲和度’是史上最低——几乎为零。”
“这在宇宙各文明中都是不可思议的。任何生命，哪怕是一块石头，都会有基础的规则亲和度。为零，意味着他完全独立于规则之外——这在理论上不可能。”辉说，“但更奇怪的是，所有买下他的人都倒了霉。第一个买主是个奴隶贩子，第二天他的飞船引擎就莫名爆炸。第二个是个科学家，想研究他，结果实验室的规则稳定器全部失灵，引发连锁爆炸……”
“后来人们发现，这少年似乎有一种‘让周围一切规则失效’的诡异能力。不是破坏规则，而是让规则‘懒得工作’——就像他身边的一切都进入了‘摸鱼’状态。”烁的光之手做了个滑稽的下垂动作，“所以黑市里给他起了个外号：‘摸鱼小子’。”
林风皱眉：“这能力听起来……很荒诞，但也很可怕。如果让观察站的规则武器在他身边失效……”
“正是！”辉激动地说，“我们听说他最后被黑市老大‘骸骨王’控制了，骸骨王用某种非规则手段束缚他，把他当成对付仇家的秘密武器。我们想找到他，如果他能帮助我们对抗观察站……”
话音未落，飞船的警报突然响起！
“侦测到多艘舰船接近……能量特征匹配……是巡逻队！他们提前了！”
辉的光之躯因恐惧而颤抖：“完了……我们逃不掉了……”
林风走到舷窗前，看到六艘梭形战舰正从废墟带外围驶入。战舰表面覆盖着银白色装甲，舰首有观察站的眼状标志。
规则视觉中，每艘战舰都散发着浓郁的人工规则波动，相当于六个移动的小型节点塔。
“飞船还能动吗？”林风问。
“能动，但速度只剩30%，隐身系统完全损坏……”辉绝望地说，“一旦被锁定，我们撑不过一轮齐射。”
林风沉思三秒，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继续藏在这里，收敛所有能量信号。”他说，“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你一个人对抗六艘巡逻舰？那上面每艘都至少有一个规则执行者小队，还有自动炮台和——”
“相信我。”林风打断辉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好，我需要测试一下吞噬者分意识给我的‘规则吞噬’能力，在实际战斗中效果如何。”
他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飞船，主动迎向巡逻舰队。
巡逻舰的指挥官是个半机械化的泽格族——这是观察站最喜欢的战士种族之一，兼具虫族的坚韧和机械的精准。他（或者它）的四只复眼同时锁定了突然出现的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