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二字，像冰锥刺进心脏。
探索者号飞船内，林风和小七相对而坐，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小丑最后那句话……”小七迟疑着，“‘已经在你们身边安排了棋子’……他说的是观察站总站长规则优化者？”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飞船的所有系统日志——从出发到现在的每一秒数据。
“如果真有棋子，那么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我们最松懈的时候。”林风的眼睛盯着数据流，“比如……现在。刚获得遗骸力量，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警惕性最低。”
小七立刻展开规则共鸣，感知飞船内部的一切。桌椅、墙壁、仪器、空气……甚至他们自己的心跳。
“没有异常。”一分钟后，小七摇头，“至少现在没有。”
“可能还没激活。”林风调出另一个界面，“出发前，苏婉清给了我一个‘深层检测协议’，说是从原初遗迹中破译出来的。能检测规则层面的隐藏指令。”
他启动协议。
飞船内部突然亮起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光束所过之处，所有物体表面都浮现出细微的规则纹路——那是构成万物的基础规则编码。
大部分纹路正常，但在飞船引擎核心的冷却管道内壁上……
“那是什么？”小七指着几条不自然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正常的规则编码上，缓慢蠕动，几乎不可见。
林风脸色一沉：“规则蠕虫。观察站最高级别的间谍程序，能潜伏在任意规则结构中，等待激活指令。”
他试图用起源之力清除它们，但蠕虫在感知到威胁的瞬间，突然暴起！
不是攻击，而是……自毁式引爆！
“不好！”林风全力撑起源护盾。
但预想的爆炸没有发生。
因为小七在那瞬间，对规则蠕虫说了句：“等等，别急着死，你们的工作还没完成吧？”
蠕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风抓住机会，用原初力量将它们“冻结”在规则层面——不是消灭，而是暂停了它们的所有机能。
“能读取它们内部的指令吗？”小七问。
林风将一丝意识探入冻结的蠕虫中。
杂乱的信息流涌入：
“潜伏……等待信号……频率……加密……”
“激活条件：目标接触遗骸后二十四小时……自毁并发送位置信息……”
“备用计划：若自毁失败……启动寄生协议……优先目标：规则共鸣者……”
林风猛地睁眼：“它们的目标是你！小七！”
话音未落，那几条被冻结的蠕虫突然崩解！不是林风的力量失控，而是……它们内部有更高权限的指令覆盖了冻结状态！
崩解的蠕虫化作银色光点，无视起源护盾，直扑小七！
太快了！近在咫尺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七下意识地展开规则共鸣屏障，但蠕虫似乎专门针对这种能力设计了突破方案——它们直接“溶解”在屏障中，然后在小七体内重组！
“啊！”小七痛苦地捂住胸口。
银色纹路从他皮肤下浮现，像血管一样向全身蔓延！
“小七！”林风冲过去，双手按住小七肩膀，原初力量全力注入，试图逼出蠕虫。
但蠕虫已经深入小七的规则核心——那是他能力的源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没……没用……”小七艰难地说，“它们在……改写我的规则编码……想把我变成……傀儡……”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硬来！起源核心·规则覆盖！”
他不再试图逼出蠕虫，而是用更霸道的方式——用自己的规则编码，强行覆盖小七体内的所有规则结构！
这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就会永久性破坏小七的能力，甚至危及生命。
但没时间犹豫了！
七彩光芒从林风双手涌入小七体内，所过之处，银色纹路被强行抹除、替换。小七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
“坚持住！”林风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覆盖进行到一半时，小七体内的规则结构突然产生排斥反应——他的规则共鸣天赋在自动抵抗外来规则的入侵！
“小七，放松！相信我！”林风大喊。
小七咬破嘴唇，强迫自己压制本能的反抗。他信任林风，胜过信任自己。
终于，最后一缕银色纹路被清除。
林风立刻撤出力量，小七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的紫红光芒还在。
“成……成功了吗？”他虚弱地问。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小七胸口——那里，最后一点银光正在消散，但在消散前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印记。
一个眼熟的印记。
星核印记——地球意志的标记！
“不可能……”林风喃喃自语。
“什么不可能？”小七勉强坐起。
林风脸色难看：“那些蠕虫最深层的指令源，带有地球星核的规则特征。虽然被刻意伪装了，但我能认出来……那是地球的规则波动。”
小七愣住了：“你是说……地球那边有叛徒？或者说……地球意志本身……”
“不可能是地球意志。”林风斩钉截铁，“她是星球意识的集合体，无法被腐化。但其他人……”
他想起了苏婉清、艾米莉亚、铜炉、苏晚晴、李青云……还有那个刚苏醒的玄机子。
谁会背叛？谁有能力在规则层面动手脚，还能模仿星核特征？
“先返航。”林风做出决定，“飞船系统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尽快回到水晶星系。至于地球那边……”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寒光。
如果真有叛徒，他会亲手处理。
返航途中，林风重新检查了飞船的每一个角落，又发现了三处隐藏的规则蠕虫——都是在出发前就被植入的。
“说明叛徒在我们出发时就已经行动了。”小七分析，“而且能接触到飞船的建造和调试……范围不大。”
林风调出飞船建造团队的名单：三族各出五名顶尖工程师，加上地球远程指导的苏婉清。
十五个人。
“回去后，我要一个个‘问候’他们。”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五天后，水晶星系在望。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心沉到谷底。
行星轨道上，原本应该巡逻的舰队少了一大半。剩下的战舰表面布满战斗痕迹，有的还在冒烟。避难城的光辉暗淡了许多，城市边缘甚至能看到爆炸造成的破损。
“出事了。”林风推动引擎，飞船加速冲入星系。
通讯频道一片嘈杂，全是求救和战斗指令：
“东区防线崩溃！请求支援！”
“医疗舰不够了！伤员太多！”
“那些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们……它们在吃规则！”
林风直接联系指挥中心：“晨曦母亲！发生什么了？！”
全息画面展开，晨曦的身影出现，但她此刻光芒黯淡，身上还有几处规则层面的创伤在“流血”——光粒不断从伤口逸散。
“你们终于回来了……”晨曦的声音疲惫不堪，“三天前，观察站发动了全面进攻。不是舰队，而是……‘规则兽’。”
画面切换，显示战场实况：
太空中，数以万计的扭曲生物正在肆虐。它们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身体都由不稳定的规则碎片构成——有的是时间碎片组成的多头蛇，有的是空间碎片构成的刺球，有的是因果碎片形成的扭曲人形。
这些规则兽无视常规攻击，专门啃食战舰的规则护盾、能量回路，甚至直接“吃”掉船员体内的规则结构。
更可怕的是，每只规则兽死亡时，都会引爆体内的规则碎片，造成大范围的规则污染。已经有数百名战士因为污染而变异，反过来攻击友军。
“规则优化者亲自出手了。”晨曦说，“他改造了这片星域的规则，让所有规则碎片都‘活化’成了怪物。我们的常规武器几乎无效。”
林风盯着画面，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规则兽的攻击模式，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在执行程序？
“小七，你能听到它们吗？”林风问。
小七闭眼感知，然后脸色一变：“它们在……歌唱。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的‘歌谣’。歌词是……‘净化一切，重归秩序’。”
“是观察站的洗脑程序。”林风明白了，“规则优化者在用这种方式，强行‘优化’这片星域。把所有不服从的规则，都变成怪物消灭。”
飞船已经接近主战场。
“母亲，坚持住，我们来了。”林风切断了通讯。
“探索者号，武器系统全开。”他下令，“小七，准备大范围规则共鸣。我要让这些怪物……全部‘死机’。”
飞船冲入战场。
林风站在舰首，直接打开舱门，肉身进入太空——以他现在的实力，真空和辐射已经构不成威胁。
“起源领域·规则格式化！”
七彩光芒以他为中心爆发，覆盖方圆千里！领域内，所有规则兽的动作突然停滞，它们体内的规则碎片开始“重置”、“格式化”！
但规则优化者显然预料到了这一手。
领域边缘，那些规则兽突然自爆！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百上千只同时自爆！
规则碎片在爆炸中混合、重组，竟然融合成了一个……巨人？
一个由亿万规则碎片构成的、高达万米的规则巨人！
巨人低头，“看”向林风——它没有五官，但林风能感觉到被锁定了。
“检测到原初力量波动……”巨人的声音像亿万碎片在摩擦，“目标确认：原初继承者林风，规则共鸣者小七。清除优先级：最高。”
巨人抬起手，那只由无数空间碎片构成的手掌，直接抓向林风！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撕碎、重组，变成囚笼的形状！
“来得好！”林风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原初之力·规则瓦解！”
他体内的原初遗骸力量全面爆发，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金色的长枪——那是由最纯粹的原初规则构成的概念武器。
“破！”
金色长枪脱手，化作流光，射向巨人的手掌。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规则的“解离”。
金色长枪所过之处，所有规则碎片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瓦解。巨人的手掌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
但巨人没有痛觉，另一只手已经拍下！
同时，它的胸口裂开，喷出无数小型的规则兽，像蜂群般扑向林风身后的飞船——目标是船内的小七！
“保护小七！”林风对通讯器大喊。
飞船的护盾全开，但那些小型规则兽专门啃食护盾规则，护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小七在船内，看着逼近的怪物，深吸一口气。
他走出船舱，站到飞船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