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候君多时(1 / 2)

孙家坞与木鹿寨的联军士气,在一次次徒劳无功的追击中被迅速消磨殆尽。

一具具尸体从雾气中被抬出,或是胸口被利刃贯穿,或是被地刺扎成了血葫芦。

甚至有可能这些人,直到死前都未能看清敌人的模样,知晓究竟是从何处袭来的攻击。

伤亡的数字,在不断攀升。

孙长风站在阵前,看著族中子弟的尸身被一具具摆在地上,那张阴鷙的面孔上,肌肉不住地抽动。

这些都是孙家坞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了数十年的力量。

如今,却在青黎镇这片浓雾之中,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价值。

他心痛不已。

再这样下去,即便最后能攻破青黎镇,孙家坞也將元气大伤,沦为陆横的附庸。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赤著上身的壮汉。

陆横依旧扛著那柄门板宽的斩马刀,他看著下方那片静止的雾海,脸上没有半分焦躁,反而透著一股玩味的兴致,似乎在欣赏一场有趣的猎杀。

在孙长风眼中这分明是在等待著孙家坞慢慢被青黎镇消耗实力,他胸中的怒火,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走上前,对著陆横拱了拱手,很是刻意地压抑著自己的怒火。

“陆寨主,这雾气不散,我等便如无头苍蝇,在其中空耗性命。还请道友再出手一次,將青黎镇这龟壳彻底砸开!”

陆横闻言,侧过头瞥了孙长风一眼,又扫过他身后那些面带惧色、士气低落的孙家坞眾人。

他方才那一刀看似劈开了雾气,实则只是斩断了阵法表层流转的灵机,內里的阵基並未伤到分毫。

要彻底破阵,非得水磨工夫不可,因此他此时的观望便是等待著两家联军慢慢消耗青黎镇的实力,不愿再平白消耗自身法力。

可孙家坞的退意,已写在了脸上。

若是孙家此刻退兵,单凭他木芽寨那百十个悍匪,別说攻下青黎镇,怕是连自保都难。

他需要孙家坞的人马当炮灰,去填平青黎镇的沟壑。

陆横咧开嘴,露出狰狞笑容。

“罢了。”

他將肩上的斩马刀取下,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孙家主,我便再为你等开一次路。若是这次,尔等还拿不下这座小小的镇子,这县守之位,我陆横,不要也罢!”

这番话,让孙长风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听出了陆横话中的威胁之意。

陆横不再理他,丹田气海內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刀身之內。

嗡——

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刀刃之上,赤红色的光华再度燃起,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散开,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他高高举起了斩马刀,十余丈长的赤色刀芒吞吐不定,正欲再次劈下。

就在此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那浓雾深处,悠悠然地飘荡了出来。

“陆寨主,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

那翻滚的浓雾,忽然向两侧缓缓分开,不是被暴力撕裂,而是主动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名身穿素净青衫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自那通路之中,踏空而出。

他衣袂飘飘,身形挺拔,就那般静静地悬浮於半空,与陆横遥遥相对。

池乾祐身上那属於练气修士的威压,不再有任何收敛,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了整个战场。

下方,孙长风等人只觉呼吸变的急促了起来。

“池乾祐!就是他!”

孙伯翰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眼中除了惊骇,便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