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失误便是生死之別。
呼赫身形微侧,借著马鐙之力,整个人在马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避开了卢綰的戟刃。
紧接著手腕一翻,弯刀借著马匹衝锋的巨大惯性,掠过卢綰战马的脖颈。
“噗嗤!!”
热血喷涌,马头几乎被生生斩断。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卢綰虽勇,却也隨著战马重重摔在雪地上,滚出好几丈远,若非积雪厚实,这一摔便能要了他半条命。
“卢綰!”周勃目眥欲裂。
“別管我,带大哥走!”卢綰从雪地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挥舞著断刀步战阻拦。
而此刻,赵启策马从狼骑阵中缓缓而出。
他没有参与衝杀,而是注视著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刘季身影。
“刘季……”
赵启从得胜鉤上取下一张硬木长弓。
这是他在草原上惯用的角弓,力道极大。
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弦上。
双腿微夹马腹,踏雪心领神会,放缓了步伐。
赵启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
在这一刻,周围的廝杀声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那个伏在马背上的背影。
岳父惨死在眼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吕雉伤心落泪的样子反覆出现,赵启眼中的杀意凝结成冰。
“嘣!”
弓弦震颤。
利箭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寒风,直奔刘季后心而去。
正在狂奔中的刘季,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本能地想要伏低身体躲避,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噗!”
一声闷响。
利箭正中刘季后背!
虽然他衣服里穿了贴身的软甲,但这蓄力一箭的衝击力何其恐怖,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
“大哥!”周勃惊恐大叫。
刘季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向前方未完全封冻的泗水河面。
“咔嚓——哗啦!”
薄冰碎裂,刘季整个人瞬间没入了刺骨的河水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刘季在入水的瞬间便清醒过来。
他没有挣扎浮出水面,反而紧咬牙关,忍著剧痛,顺著湍急的水流潜入冰层之下。
作为丰邑游侠儿,水性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就在这时,前方喊杀声四起,樊噲手提杀狗刀,率领著一群乌泱泱的骑兵衝到刘季队伍中,数量显然比赵启的狼骑还要多。
然而,樊噲並没有上前交战,而是与赵启对峙,等到刘季被救起来后,二话不说就向著大泽乡方向逃窜而去。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呼赫大喝一声,就要带人衝下河滩。
“莫追。”赵启抬手叫停,看著刘季等人远去的身影。
按照樊噲的性子,他兵力胜过自己,肯定要打一仗才行,然而他没有。
联想到樊噲本就是刘季起事前的贴身保鏢,这几天都没见身影,再加上对方来的方向是大泽乡那边……
赵启料定,对方肯定在沿途上设有陷阱等著自己的狼骑!
更何况,沛县还有高成那个大麻烦等著自己去解决。
然而,呼赫有些不甘心:“主人,那刘季中了一箭,现在正是取他性命的好机会,那队骑兵虽然人数眾多,但交起手来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那一箭虽未穿透软甲,但足以震伤他的心肺,这寒冬腊月落入冰河,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赵启目光幽深,並未解释太多。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一匹被射杀的敌军战马,马身上那副马鐙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