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离得近的数十名散修,仅仅是被余波扫中,便瞬间脸色煞白,捂著脑袋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处於风暴中心的沈重,只觉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阳光明媚的擂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狰狞的厉鬼从血海中爬出,张著血盆大口向他撕咬而来。
耳边更是充满了各种悽厉的哀嚎与诱惑的低语,试图將他的意识拉入无尽的深渊。
若是寻常炼气修士,面对这种级別的神魂攻击,此刻怕是早已神魂失守,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
苍松见沈重双目微闔,身形僵直,不由得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桀桀桀!任你法力再高,神魂也是弱点!去死吧!”
他手中多出一柄淬毒的匕首,身形暴起,直刺沈重的心口。
然而。
就在那匕首距离沈重胸膛不足半尺之时。
沈重那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一瞬间,苍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双涣散无神的死鱼眼,而是一双清澈如深潭、平静如古井的眸子。
在那瞳孔深处,隱隱有一座巍峨不动的金色大山虚影一闪而逝。
《锻神诀》——心如磐石,神若金汤!
那足以撼动炼气后期修士神魂的铃声,撞击在沈重那经过日夜锤炼的神识壁垒上,仅仅只是盪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怎么可能!你中了摄魂铃,怎么可能没事!”
苍松惊恐地尖叫出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本能地想要后退。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重看著面前惊慌失措的老者,眼中並无杀意,只有一种俯视螻蚁般的淡漠。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未去拔背后的剑,而是五指虚张,掌心向上。
一团並不耀眼,却蕴含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的青紫色光团,在他掌心之中悄然浮现。
这是他在长生谷中,藉助紫脉龙参產出道果领悟的小神通——乙木正雷。
“雷霆者,天地之枢机。”
沈重口中低吟,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震慑全场。
他手腕轻轻一翻,掌心雷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蜿蜒的青紫苍龙,咆哮而出。
“乙木化生,雷动九天。破邪显正,盪尽妖氛——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道青紫色的雷霆快若闪电,根本不给苍松任何反应的机会,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手中那枚摄魂铃上。
“咔嚓!”
原本就残缺不堪的摄魂铃,在这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铜粉洒落。
雷霆去势不减,擦著苍松的脸颊飞过,狠狠轰击在他身后的擂台禁制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波纹荡漾。
强烈的气浪將苍松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三丈之外。
他髮髻散乱,满脸焦黑,那柄淬毒的匕首早已不知去向,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知道,刚才那一雷若是偏上半寸,碎的就不是铃鐺,而是他的脑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中央那个青衫少年。
沈重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雷光悄然散去。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看著趴在地上的苍松,淡淡开口:“法器虽好,终是外物。道长,承让了。”
苍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著沈重那平静的面容,心中的不甘与怨毒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
他艰难地爬起身,对著沈重深深一拜,声音颤抖且恭敬:“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老朽,输了。”
这一拜,心服口服。
“当——!”
青池宗执事手中的铜钟终於敲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执事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重,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多了一份郑重。
他踏云而下,高声宣布:
“散修组决赛,胜者——沈重!”
“本次登龙台斗法大会,散修魁首,沈重!”
轰——!
隨著裁判的声音落下,整个青云峰顶瞬间沸腾了。
“贏了!真的贏了!”
“乙木神雷!那是传说中的雷法啊!这沈重竟然还是个雷修!”
“不可思议!炼气期就能掌握如此恐怖的雷法,还能无视神魂攻击,这人到底是哪路神仙调教出来的”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沈重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亦有贪婪。
沈重站在擂台中央,听著四周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脸上並未露出狂喜之色。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投向了远处那座云雾繚绕、高高在上的青云台。
那里,坐著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执事走到沈重面前,递过一块雕刻著龙纹的玉牌,语气和善了许多:“沈重,按规矩,登龙台魁首,可获筑基灵物一份。”
“此外,你还有一次机会,可向在场的任意一位宗门炼气期弟子发起挑战。”
“若胜,可直接破格录入我青池宗內门。”
沈重接过玉牌,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温润的纹路。
他转身,面向青云台的方向,青衫猎猎。
“青池宗內门吗”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