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不仅当眾污他清白,还要毁他財路,这种高高在上的正义感,实在令人作呕。
“解释我看你拿什么解释!”
红甲女子见沈重沉默不语,以为他是被拆穿后心虚,眼中的鄙夷更甚。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整个人扑了上来。
“既然你不肯收摊,那本姑娘就替你掀了它!”
她这次没有用剑,而是运足了灵力於左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著地面上的灰布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那些灵草怕是要全部化作齏粉。
“不可理喻。”
沈重眼中寒芒一闪。
他身处人群包围之中,身后是一堵石墙,左右都是摊位,根本避无可避。
而且,他也不想再避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沈重从来都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
“想要掀我的摊子,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沈重冷哼一声,不再掩饰身形。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不退反进,右臂瞬间被一层淡淡的青光包裹。
那是《青木养轮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体內的灵力如江河奔涌,匯聚於掌心。
“青木缠丝——挡!”
沈重並未出拳轰击,而是化掌为爪,五指微曲,闪电般探出。
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红甲女子那气势汹汹的一掌,在距离摊位还有半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只见沈重那只修长的手掌,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女子的皓腕。
无论女子如何催动灵力,那只手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你!”
红甲女子脸色大变。
她乃是炼气六层的修为,这一掌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普通炼气中期散修能接得住的。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衫男子,不仅接住了,而且……他的手劲大得惊人!
“放手!”
女子羞愤交加,手腕处传来的痛感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奋力挣扎,灵力激盪,试图震开沈重。
沈重却依然保持著那副冷漠的姿態,隔著斗笠黑纱,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女子。
“姑娘,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閒事。”
沈重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败类,说我卖的是毒草。那你可曾真的懂药可曾真的辨过药性”
“还是说,你只是凭藉著那点道听途说的浅薄见识,就以为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可以隨意审判他人”
“你胡说八道!”
红甲女子被沈重当眾教训,脸涨得通红,另一只手握剑便要挥砍,“慾火草就是慾火草,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它是害人的东西!我毁它是替天行道!你鬆开!”
“替天行道”
沈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他猛地一甩手,一股巧劲爆发,將红甲女子推得踉蹌后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
“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全天下都知道。”
沈重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弯下腰,从摊位上拿起那一株引起爭端的赤红灵草。
他举著那株草,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个锦袍少年和红甲女子身上。
“既然你们这般篤定,那我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孤陋寡闻!”
沈重指尖灵力吞吐,在那株赤红灵草的根茎处轻轻一划。
呲——
一滴晶莹剔透、宛如红玛瑙般的汁液缓缓渗出。
但这汁液並未散发出令人意乱情迷的甜腻香气,反而瀰漫出一股带著淡淡焦糊味的辛辣气息,如同烈酒入喉,让人精神一振。
“闻到了吗”沈重冷声问道。
红甲女子稳住身形,闻到那股辛辣味,微微一愣:“这……这味道……”
“真正的合欢宗慾火草,汁液甜腻,遇风化雾,呈粉色。”
沈重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与自信,“而这株,汁液如血,气味辛辣,遇风凝而不散!”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草名为『阳炎草』,因灵气过剩而异变,確实是『慾火草』的原型。但!”
沈重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凡药三分毒,亦有七分救人之能!”
“这异变的阳炎草,若是落在淫邪之人手中,確实是下作之物。”
“但若是落在高明的丹师手中,剔除其燥气,取其纯阳之精,便是二阶丹药『定魂丹』的主材!”
“定魂丹,专治神魂受损,驱逐识海阴煞!对於那些被鬼物缠身、或是修炼走火入魔导致神魂不稳的修士而言,此草便是救命的圣药!”
沈重將手中的灵草重重拍在摊位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一记耳光抽在眾人的脸上。
“医者仁心,药无贵贱,毒亦可为药!你们心是脏的,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不卖给你们,是因为你们不配!”
全场死寂。
那锦袍少年脸上的鄙夷僵住了,红甲女子更是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垂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茫然。
“定……定魂丹”
人群中,一个年迈的散修忽然颤声道,“我想起来了!古籍上確实有记载,异种阳炎草,又名『赤阳精』,乃是修补神魂的偏门奇药……只因种植难度极大,才鲜为人知……”
这老者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对沈重喊打喊杀的眾人,此刻面面相覷,脸上火辣辣的疼。
神魂受损,那是修仙界最难治癒的伤势之一。
若这真是能治癒神魂的灵草,那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红甲女子的脸瞬间煞白,她看著沈重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既羞且愤,却又无从反驳。
她握紧了剑柄,看著沈重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这个散修……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