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沈重推门而出。
此时的他,不仅神识更进一层,举手投足间更有一股炼丹宗师的深沉底蕴。
凌雨见他出关,忙迎上来:“沈师弟,今日万宝楼拍卖会,听说有那庚金剑丸现世,咱们……”
“师姐,你们去吧,我昨日偶有所感,需独自在城內走走。”
沈重婉言拒绝,凌雨虽有疑惑,但也知沈重性格,便带著黄巧儿先行离去。
沈重漫步街头,却是有意无意地走到了昨日那邋遢老者出没的小酒楼旁。
“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
正是那田光禄。
他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手里依旧提著那破葫芦,只是那双浑浊的眼,此刻竟清亮得嚇人。
“晚辈沈重,见过前辈。”
沈重微微躬身,行的是修仙界对长辈的礼。
田光禄自嘲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什么前辈,不过是个等死的糟老头子。坐,陪老夫喝一杯。”
酒过三巡,田光禄並未绕圈子,他那双枯瘦的手摩挲著酒杯,语出惊人:“小友身上有生机化灵之象,虽是筑基初期,但这一身真元之凝练,怕是老夫这五百年来仅见。”
沈重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前辈谬讚,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得长辈指点,修习了一门养生的粗浅功夫罢。”
“粗浅功夫”
田光禄大笑,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能让老夫这垂死之人感觉到暖意的,若是粗浅功夫,那天下的道经便全是废纸了。”
他直视沈重,语出惊人道:“老夫田光禄,五百年前,曾是这散仙盟的主人。”
“可惜,在中原落霞山,被皓月宗慕容满用玄冥阴寒气震碎了金丹。”
“若非老夫命硬,拼死逃回东海,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沈重瞳孔猛缩。
散仙盟上一代盟主
那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老夫不直接掠夺你,並非老夫心善。”
田光禄坦诚得令人髮指,“而是老夫能看出,你这种年纪能有此等修为,背后那位大人物,怕是老夫全盛时期也惹不起的。”
“老夫想求生,而非求死。”
他对著沈重深深一拜:“小友,若你家长辈肯出手救我,老夫这条残命,便卖给道友了!”
沈重沉默良久。
他在衡量,在博弈。
这是一个紫府后期的强力外援,若能收服,他在东海將横著走。
“前辈如此坦诚,晚辈若是推辞,倒显得小气了。”
沈重缓缓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不过,长辈身在世外,不便叨扰。”
“晚辈曾隨其学过三载医道丹理,不知前辈,可愿让晚辈亲自察看一番”
田光禄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亲自察看
一个筑基初期,要给被至阴至寒法力侵蚀五百年的紫府修士看病
“小友……你认真的”
沈重並不答话,只是左手轻轻探出,五指虚张。
“赤帝辨气,造化寻灵——凝!”
一簇暗红色的赤炎地火在他指尖跳动,伴隨著《赤帝丹经》的独特律动,那火焰竟透出一股威严尊贵的丹道宗师气息。
田光禄神色剧变,他那原本几乎坏死的经脉在这火光的映照下,竟產生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这火……这气息……”
他咽了口唾沫,最终果断地伸出了手腕,大方道,“小友,你儘管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