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禄嘿嘿一笑,快步走到沈重面前,双手捧著那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幸不辱命!散仙城那边虽然因为百兽园的事儿查得紧,但老奴这张老脸还是有点用的,兜兜转转,总算是把公子清单上的东西凑齐了。”
沈重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五百份。
整整齐齐,一份不少。
其中甚至还有几味颇为难寻的伴生灵草,也被田光禄贴心地收罗了进来。
“做得好。”
沈重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从岩石上站起身,那一身积攒了许久的灰尘隨著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今夜雨大,正是炼丹的好时候。”
沈重手腕一翻,那尊青铜丹炉重重落地,发出“鐺”的一声闷响。
“老哥,帮我护法。今晚我要开一炉大的。”
田光禄一愣,看著外面的电闪雷鸣,再看看沈重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中莫名的豪气顿生。
“是!老奴这就去守著阵眼,便是天雷劈下来,也得先过老奴这一关!”
这一夜,荒岛山谷內,火光冲天。
赤炎地火在沈重手中温顺得如同绕指柔,十二道火蛇在丹炉周围盘旋飞舞,將那漆黑的雨夜映照得一片通红。
两人一马,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岛上,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却又莫名的温馨画面。
沈重专注地投药、控火、凝丹,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田光禄盘坐在谷口,背对著丹炉。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年轻的背影,眼中的死寂与沧桑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希望。
直至天明,雨歇云散。
沈重收起最后一瓶丹药,脸色略显苍白。
他隨手將几个玉瓶拋给田光禄。
“这是『洗髓蕴灵丹』,虽然只是二品极品,但用的主药是三阶妖兽的骨髓,对你那乾枯的经脉大有裨益。”
田光禄接过玉瓶,放进怀中。
“公子,老奴再去一趟散仙城。”
田光禄挺直了腰杆,“既然药材管够,那咱们也是时候把那『万宝楼』的底细摸一摸了。”
沈重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注意安全。”
田光禄拱手一礼,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是沈重来到荒岛的第四个月。
清晨,朝阳初升。
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如同万千金鳞在跳跃。
沈重依旧坐在那块岩石上,但他面前的符纸已经不再爆炸。
他手中的笔,稳稳地落下了最后一画。
“嗡——”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面前那张用来模擬“尸狗锁”的符籙,没有燃烧,没有爆炸,而是散发出一种柔和至极的青光。
光芒流转间,原本扭曲暴戾的魔道符文,竟然在五行生剋的规则下,被一点点拆解、中和,最终化作了一团纯净无瑕的无属性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解开了。
虽然只是七道锁链中的第一道,也是最简单的一道。
沈重看著那消散的灵光,突然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上扬,隨后笑容扩大,最后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那笑声爽朗、通透,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空旷的山谷中迴荡。
旁边的黑马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却看到沈重缓缓站起了身。
这一站,仿佛有一座大山拔地而起。
沈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
“卡啦——卡啦——”
伴隨著这清脆的声响,一股压抑了整整四个月的庞大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增长。
更是因为破解了那上古魔纹,使得他的神识、心境、对天道规则的理解,都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像是蓄满水的堤坝,终於迎来了决堤的那一刻。
沈重体內的五行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疯狂咆哮,发出隆隆的雷音。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粘稠如雾的液態真元,开始飞速旋转、压缩,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隱隱泛起五彩霞光。
筑基初期与中期的那层薄膜,在这股大势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白纸。
“破!”
沈重心中一声轻喝。
轰!
一道五彩光柱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直衝云霄,搅动得上方百里的云层都在翻滚。
山谷四周的草木,在这股浓郁的生机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眨眼间便是一片鬱鬱葱葱。
沈重站在光柱之中,感受著体內那成倍增长的力量,感受著神识向外疯狂蔓延的快感。
四个月的枯坐,四个月的解题,四个月的磨礪。
今日,水到渠成。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每一条都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筑基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