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抓住黑马的鬃毛,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惊鸿冲天而起。
田光禄驾驭乌篷舟紧隨其后。
……
青玉岛,太玄门驻地。
这座原本清幽的岛屿,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海浪拍打著白色的沙滩,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
凌雨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著一根从海边捡来的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岩石缝里的一只青蟹。
她身上的紫金流云裙已经没了往日的鲜亮,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整个人透著一股蔫头耷脑的气息。
“死沈重,臭沈重……说是去办事,这一走就是五个月!”
凌雨嘟囔著,手里的枯枝稍微用力,“咔嚓”一声,把那只倒霉青蟹的钳子给戳断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躲起来偷懒,看我不让爹爹把你关进思过崖!”
一旁的黄巧儿正坐在一块小马扎上,手里捧著一件未完成的软甲缝製著,听到自家小姐的抱怨,只能无奈地苦笑:“小姐,沈师兄既然留了传音符,肯定是有要紧事。您都念叨八百回了。”
“谁念叨他了我是担心……担心我的那批灵植没人照料!”
凌雨脸一红,强行辩解道。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凌雨猛地抬头,只见两道遁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轰!”
强横的气流吹得凌雨髮丝乱舞,她下意识地祭起混天红綾护在身前,警惕地喝道:“什么人!”
光芒散去,露出一张让她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庞。
“师姐,这螃蟹招你惹你了下手这么狠。”
沈重踏空而立,一身灰袍无风自动,脸上带著那抹惯有的温润笑容。
虽然他的容貌未变,但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仅仅是对视一眼,凌雨便觉得呼吸一滯。
“你……”
凌雨呆呆地看著沈重,手中的枯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身为筑基初期修士,她对气息的感应极为敏感。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沈重,就像是一座刚刚从海底升起的巍峨高山,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当初面对妙手帮帮主袁龙时还要强烈!
“筑……筑基中期!”
凌雨的小嘴张成了圆形,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才几个月你就突破了!你是个什么怪物啊!”
要知道,她可是有著门主父亲提供的无数资源,再加上自身的资质,闭关苦修一年才堪堪稳固在筑基初期。
而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不显山露水、整天只知道种田炼丹的师弟,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压了她整整一个小境界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凌雨既为沈重感到高兴,心底又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危机感。
原本她还想著,自己突破筑基后能罩著这个师弟,结果现在看来,到底是谁罩著谁啊
“侥倖罢了。”
沈重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身形缓缓落下,黑马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对了,怎么岛上如此冷清严长老和司徒长老呢”
严正和司徒丞是此次带队的两位长老,按理说应当坐镇青玉岛,此刻神识扫过,岛內却空空如也。
听到正事,凌雨也收起了那副震惊的小女儿姿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出事了。”
凌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半个月前,宗门发来急召,严师叔和司徒师叔带著大部分內门弟子赶回去了。说是……宗门大比提前开启了。”
“宗门大比”沈重眉头微皱。
按照太玄门的规矩,宗门大比每十年一次,距离下一次开启至少还有两年时间。
提前开启,往往意味著修仙界局势有变,宗门急需选拔出一批精锐弟子进行重点培养,或者去执行某些危险任务。
“没错。”
凌雨点了点头,“我爹传讯说,最近东海这边不太平,魔道那边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而且妖族那几个老怪物也蠢蠢欲动。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乱局,宗门决定提前整合资源,確立新一代的『真传序列』。”
说到这里,凌雨看了一眼沈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次大比和以往不同。不仅外门、內门要重新洗牌,就连真传弟子的排名也要重定。”
“尤其是真传榜首。”
凌雨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爹爹说,这次真传榜首的奖励,是一次进入『太玄秘境』核心区域的机会,以及……一枚能够辅助突破紫府的『紫心破障丹』。”
“紫心破障丹!”
站在沈重身后的田光禄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可是金丹宗门都视若珍宝的战略物资,足以让筑基巔峰修士增加三成突破紫府的机率!
沈重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不在乎什么虚名,但这紫心破障丹,以及那太玄秘境核心区域可能存在的五行灵物,却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五行筑基虽然强横,但想要结丹,所需的资源更是海量。”
沈重心念电转,“这宗门大比,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不仅如此。”
凌雨接著说道,“这次大比,各峰都要派出最强战力。”
“据我所知,摇光峰……就只有你这一根独苗。”
“姚峰主可是已经放话了,你要是敢在大比上给他丟人,他就把你逐出师门,让你去餵灵兽。”
沈重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这確实像是那个便宜师父姚星河能说出来的话。
“丟人”
沈重轻笑一声,转头望向西方。
那是太玄门的方向。
几个月前,在那处秘境之中,叶孤云那高高在上的一剑,差点断了他的道途。
那个总是穿著一身雪白不染尘埃的道袍,背负古剑,视天下人为螻蚁的天枢峰首席,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在他眼中如同杂草般的杂役弟子,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的地步。
“旧帐未清,新愁又起。”
沈重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既然宗门搭好了台子,那我就去唱这齣戏。”
沈重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位不可一世的叶师兄,算算那笔陈年旧帐了。”
“走吧,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