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无晦等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只各自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先前……为何不说”符逸阳又追问。
这话出口,他便知是句废话。
人在惊惶无措之际,总爱问些这般徒劳的言语,仿佛这样便能从旁人口中,抠出一丝渺茫的生机。
自踏入这明魂村,听闻村名,又见全村人皆姓喻的那一刻起,符逸阳心中便已隱隱篤定,这所谓的“明魂神君”,绝非旁人,正是那疯名远扬的明魂宗创始人喻明杰。
可他偏生抱著一丝侥倖,盼著这神君只是个无名之辈。
若真真是喻明杰……
符逸阳思及此处,心头一沉,竟一时想不出,他们这六人,还有什么法子能从这诡异之地脱身。
他问出这话时,其余五人依旧缄默不语。
殊不知,他们六人心中,皆是揣著这般自欺欺人的侥倖,谁也不愿先戳破那层薄薄的窗纸。
“事已至此,便是再侥倖,也无济於事,除了直面,別无他法。”符逸阳长长嘆了口气,转向杜无晦,沉声道,“杜道友,这墓局布设得如此诡异,其中到底是什么门道”
杜无晦面色凝重如铁,缓缓开口:“这喻明杰,他想当尸仙……不,不止於此,他是想逆天封神!”
“逆天封神”符逸阳猛地蹙眉,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杜无晦喝了口酒,却依旧压不下心头的沉鬱:“你看这整片河流与这座孤岛,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这不但是墓室,还是一座集天地之力的聚灵锁魂大阵!他的尸身,必定是埋在西边那处阴湿极盛之地,借地脉阴煞滋养。”
他顿了顿,续道:“若他只求尸解成仙,那处墓地的阴煞之气,已然足够滋养。可他偏要布下这等大阵,圈养明魂村百姓。既要世代供奉香火,更要吸食他们的生机活气,以此聚敛功德与阳气。待到时机成熟,他便能借这天地人三才之力,死而復生,一步封神!”
“古往今来,可有谁凭这法子成功过”符逸阳追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杜无晦缓缓摇头,神色愈发凝重:“莫说此法仅存於理论之中,从未有人践行。单说寻这般山环水抱、阴阳相济的宝地,再诱骗这么多活人进来圈养,耗尽心机布下这等逆天大阵,便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之。”
“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苏筱禾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啐了一口,眸中满是憎恶。
“他本来就是疯子。”洛剑一冷声接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瞭然,“他若没有这般疯魔的野心与手段,压根也不会有明魂宗的存在。”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们现在暂且不论。”孟莲花道,“我们该想的,是如何逃出去。”
他说完,看向了杜无晦。
杜无晦道:“唯有一法。”
“什么法子”沈长风急问道。
“向死而生。”杜无晦道。
“向死而生”
“明天便去喻明杰的主墓,將墓中阵法破了,將他尸身焚了。我们便能出去。”杜无晦道。
苏筱禾嘆了口气:“这已经不能叫向死而生了。”
眾人当然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无人敢接这句话。
却不料,苏筱禾直接就躺下了。
“想东想西的也没用,不如养精蓄锐,大干一场,也不算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