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圪村(2 / 2)

“別急著谢,”董老师抬手制止他,表情严肃起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出去之后,必须定期给我写信,报告你的行程和平安。让我知道你在哪儿,是否安全。”

林凌立刻站起来,连连点头:“好的,老师,我保证定期给您写信!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

董老师將写好的假条递给林凌,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去吧,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希望你这趟出去,能写出让你自己满意的作品。我相信你的天赋和毅力,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的!”

林凌认真填好假条,双手递迴给董老师,眼中满是感激:“嗯!谢谢老师的信任和支持!我这就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再次道谢后,林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在清晨寒意未消的走廊里,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终於可以正式启动了。

他回到班级,找到齐越,向他道別,並说明自己准备去一趟齐家屯,见见他提到的那位叶文洁老师,也顺便看看如今已部分开放的雷达峰。

齐越听闻,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学习好就是不一样啊,都能请这么长的假出去採风!”

“所以你也得加油啊。”林凌笑道,“我这次去齐家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话或者捎东西的吗”

“你到了镇上,就去市场找我叔叔齐武,他常在那儿卖山货。”齐越熟络地介绍著,“替我向他问个好。到了屯子里,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找我叔就行,他肯定帮忙。”说著,他从书包里掏出两支崭新的钢笔,递给林凌,“这个麻烦你带给我叔家的两个小子,告诉他们,要像他哥一样,好好学习。”

齐越又详细说了如何去镇上找到他叔叔,以及怎么让他叔叔带路去齐家屯。

林凌接过钢笔,妥善收好:“放心,话和东西一定带到。”

“林凌,”齐越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如果可以,也替我谢谢全村的乡亲们。告诉他们,齐越在大学里一定刻苦学习,绝不辜负他们当年的帮助和期望!还有……你一个人出门,路上千万小心,坐火车別睡太沉了。”

“知道了!放心吧!”林凌挥挥手,与这位热心的同学告別。

1980年的哈尔滨,是一座別具风情的城市,欧式建筑与中式院落交错,形成独特的城市肌理。此时的公共运输远不如后世便利,林凌对这座城市的许多角落依然陌生。

他背著简单的行囊穿行在哈尔滨的街道上。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身边的老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播放著革命歌曲或样板戏。有时,也能见到一群年轻人围著一台正在播放邓丽君歌曲的录音机,那柔美婉转的“甜蜜蜜”旋律,与革命歌曲的鏗鏘有力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林凌感到一丝熟悉的恍然。

叮铃铃的铃声不时响起,穿著深蓝色工装的自行车流,像潮水一般从他身边掠过。这壮观的景象让他心里也萌生了买一辆自行车的念头——等这趟回来,或许就该置办一辆了。

街道两旁,苏式建筑带有拜占庭风格的浑圆穹顶,与中式传统建筑的飞檐翘角、青砖瓦当在天空下奇妙地交融共存。这仿佛是计划经济时代最后的辉煌图景,改革开放的春风虽已吹起,但尚未完全消融这片土地上积存已久的冰雪。

他最终来到了哈尔滨火车站。在此之前,他已通过查阅gs省的地方志和相关资料,锁定了他此行的目的地——南圪村。

在《三体》的原著中,仅提及伊文斯在一个偏僻的西北山区种树,在1982年叶文洁见到他时,他已在黄土高原上坚持了三年。伊文斯从小便怀有“物种共產主义”的理想,他为了保护一种不知名的、濒临灭绝的燕子,毅然在贫瘠的黄土高原上植树,只为给那些迁徙的精灵一个可以棲息、繁衍的家园。

书中並未明確给出伊文斯种树的具体地点,只隱晦提到

林凌推断,1980年底,伊文斯应该才刚到那个西北山区不久,植树工程可能刚刚展开一年多。那么,找到了南圪村,很大程度上也就找到了伊文斯现在的行踪。

毕竟,一个外国人,长期待在偏僻的中国西北农村,坚持不懈地种树,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足够引人注目。他的大名,在那一片区域想必早已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