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废话，就把你丟到外面去。”
修斯博士所有討价还价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於生会这么做。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我们一直认为，理论上全知全能、凭空造物的神是不存在的。”
修斯博士斟酌著话语。
“神火序列更可能是一种…目前我们完全未知的高维手段，或者技术，所製造出的现象。”
“哦”
於生眉梢微挑。
“理由。”
修斯想到对方既然能夺取基地权限，想必已看过实验日誌。
便继续说道：“您已经看过了实验日誌。我们在取得您的基因样本之前，对此也几乎一无所知，充满困惑。但自从开始对您的基因进行研究，尤其是观察到它隨神火序列进程自主进化后，我们发现，至少从您自身的变化上，是可以在生物学层面找到轨跡和解释的。”
他组织著语言，试图让自己的理论听起来更具说服力：“基於此，以及我们对全球通告等现象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情况，我们更倾向於认为…神火序列本身，是人为的。当然，这个人，不一定是指地球人类。”
於生听明白了。
修斯博士和潘多拉的研究方向，最终指向了地外文明製造了这场成神游戏。
他內心微动，不愧是站在人类科学顶端的傢伙，推测的方向与他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
修斯博士仔细观察著於生的表情，见他似乎听进去了，迟疑了一下，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稍稍挺直了些腰板，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学者的尊严，语气也变得稍微沉稳了些。
“於生，能…和你聊个有点冒昧的话题吗”
於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修斯博士问道：“除了神火序列。在您的记忆里，有没有哪一件事，是彻底扭转了您人生轨跡的我指的是那种…某天清晨醒来，突然发现昨天所熟悉的一切都已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的经歷”
修斯博士的意思是，人生突然发生巨大的改变。
於生沉默著，检索记忆，几秒后，他回答：“没有。”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学习，上大学，工作，买房，人生一直平安顺利。
直到发生了神火序列。
修斯博士眼中闪过奇异的光：“那某种意义上，您的人生轨跡，其实挺幸运的。世界如此复杂多变，充满了无数不確定性和潜在的危险，而您居然能一直…相对平稳地走到被神火序列选中的那一刻。”
於生微微皱眉：“可这难道不是大多数人的常態吗”
“所以大多数人的常態，也都是一种幸运。”
韩冰插话说：“那整个人类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
“那也只是漫长的幸运。”
修斯博士斩钉截铁地说。
於生：“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於生大致猜到了。
修斯博士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潜艇的金属舱壁，望向了无尽的歷史长河与深邃的宇宙，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悲哀：
“我是说，整个人类文明的延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幸运。我们经歷了这么漫长的岁月，跨越了无数可能存在的筛选和考验，竟然没有遭遇让整个人类文明產生巨变的事情，这难道不像一场极为漫长的奇蹟吗”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於生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混合著恐惧、敬畏，以及一丝明悟。
“可既然是幸运，就总有落幕的时候。”
“而现在，您的出现，神火序列的降临…或许正是这个延续了这么久的人类文明，即將终结的信號。”